“第二杯。”雅婷又倒了一杯,这次她转向洛筱,“敬洛筱。莫斯科那这次,不是跟你客气——没有你,我们几个能不能坐在这儿吃涮羊肉,真不好说。”
洛筱端起杯子,摇了摇头:“雅婷姐”。然后笑了笑,跟她碰了一下杯:“都在酒里了。”
二锅头第二杯下去,刘东觉得脸上开始发热,胃里的羊肉和酒搅在一起,暖洋洋的,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郁结似乎被这热气蒸散了一些。
“吃菜吃菜,别光喝酒。”马姐把一盘冻豆腐推进锅里,又给每个人夹了个烧饼,“这烧饼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东咬了一口烧饼,外酥里软,芝麻的香气混着椒盐的咸味,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这几天净吃挂面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这一顿简直是救命。
“刘东哥,听说你得了一对龙凤胎?”张晓睿好奇地问,“双胞胎啊,那可太厉害了。”
刘东嘴里含着烧饼,含糊地“嗯”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说:“龙凤胎,男孩叫刘思齐,女孩叫刘攸宁。”
“名字真好。”张晓睿托着下巴,一脸羡慕,“见贤思齐,攸宁——是《诗经》里的吧?‘君子攸宁’?”
刘东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往那处想。名字是刘老爷子起的,他只知道“见贤思齐”的出处,“攸宁”是不是出自《诗经》,他压根没查过。
“老爷子有文化。”雅婷笑着接了一句,筷子在锅里捞了捞,夹出一片涮老了的羊肉,也不嫌弃,蘸了酱就吃了,“不像我们家,起名字翻遍了字典,最后叫了个‘雅婷’,满大街都是。”
几个人都笑了,马姐不太爱说话,但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看着是个憨厚人。她默默地往锅里续了一盘羊肉,又把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上了。
刘东哪顾得上说话,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日来挂面清汤寡水养出的那点矜持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家里倒是猪蹄肘子一大堆,但那是给刘南下奶的,他可没有份。母亲王玉兰照顾儿媳妇坐月子,又要哄两个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顾不上别人。
他只觉得这羊肉仿佛专治他这些日子的晦气,一口下去,心里就踏实一分。麻酱碗渐渐见了底。
“麻酱没了。”他低头看了看空碗,起身推开椅子,“我去叫服务员再添一碗。”
他拉开门喊了一声服务员“你好,麻烦给添碗麻酱,八号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