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悬霜抬起头,看见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过来。
打头的骑着一匹枣红马,马上的人穿着月白袍子,披着玄狐披风,生得极好,眉目温润,嘴角噙着笑,看着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还有两辆马车。
街边的摊贩纷纷避让,有人小声嘀咕:“又是那个棋社的……”
柳悬霜低头继续撕猪大肠。
那队人马在她棚子前头过去,马蹄子溅起的雪沫子飞到她的肉上。
她抬眼看了看,正好那人也偏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
很轻的一眼,像是不经意。
柳悬霜垂下眼,继续撕肠子。
那队人马过去了,往街尾的棋社去了。
她把手从盆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就是二皇子萧玦。
和太子长得不像。
太子眉眼硬,这人眉眼软,看着就是个好说话的。
但柳悬霜记得,前世村里人都死了之后,她沉塘之前,听见那些兵说过一句话:
“二殿下说了,一个活口不留。”
一个活口不留。
这么软的人,说出这么硬的话。
柳悬霜把撕好的大肠扔进另一个盆里,站起来,把挂着的猪肉翻了个面。
快了。
棋社离她这棚子不过半条街,二皇子隔三差五就来,早晚有一天,他会走到她摊子跟前。
她等着。
第二日,果然来了。
但不是二皇子。
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青缎斗篷,里头是月白襦裙,料子看着就贵,头上戴的簪子是一枝白玉兰,衬得那张脸素净得很。
她站在棚子外头,皱着眉看着挂着的猪肉,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柳悬霜没动,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刀在磨。
“你这肉,新鲜吗?”
那女人问。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