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悬霜把银子攥在手心里。
宫里的人。
谁?
她想起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想起那道淡淡的声音。
病弱皇帝。
萧衍。
柳悬霜把银子收进怀里,继续磨刀。
刺啦——刺啦——
有意思。
二皇子、谢兰因、皇帝,一天之内,见了三个。
前世的仇人,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磨得雪亮,能照见人的影子。
她看见自己的脸,看见自己嘴角往上翘了翘。
和棚子里挂着的那口猪头一样。
都在笑。
傍晚收摊的时候,有人来买猪下水。
是个中年人,穿着半旧的棉袍,看着像是哪家的管事。
他把那盆猪大肠、猪肚、猪心都包了,给了钱,又低声说了一句话:
“明日巳时,棋社有人请您喝茶。”
柳悬霜接过钱,点点头。
那人走了。
她把案板收拾干净,把刀插回腰间,回到院子里,打了盆热水洗脸。
水是温的,她洗得很慢。
棋社,喝茶。
二皇子。
她擦干脸,进屋躺下。
窗外头,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去,嘴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柳悬霜闭着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明日巳时。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