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她杀了太子,替朕省了多少事?”萧衍闭上眼睛,“她是一把刀。刀只要用得好了,伤不了拿刀的人。”
内侍不敢再说话,退到一边。
萧衍闭着眼睛,手指在暖炉上慢慢敲着。
“杀猪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品这几个字,“有意思。”
柳悬霜走出那扇黑漆大门,站在雪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雪还在下,落在她脸上,凉飕飕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摸了摸腰间的刀。
皇帝,萧衍。
快死了,但不糊涂。
他不抓她,不杀她,也不帮她,只是给了她一块出城的令牌,让她自己选。
走,还是留。
柳悬霜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走?
她走了,那些仇人怎么办?
她爹娘的命,全村三百一十七口人的命,就这么算了?
她想起她爹。她爹是个老实人,杀了一辈子猪,手上全是茧子,每次她娘给他剪指甲,都要费好大的劲。
他话少,不怎么笑,但每次她从镇上卖肉回来,他都会站在村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热红薯。
她想起她娘。她娘话多,嗓门大,杀鸡杀鱼都不在话下,就是见不得她杀猪,说她一个姑娘家,整天和血啊肉啊打交道,将来嫁不出去。她娘说这话的时候,嘴里骂着,手里却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肉。
那些人,都没了。
柳悬霜攥紧了刀柄。
她转身,往城西走去。
不走了。
谁也别想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