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让陈甲木暗暗心惊。
他专挑最阴暗的角落:两栋楼之间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围墙坍塌形成的豁口、废弃厂区后长满荒草的小径。
完美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摄像头可能覆盖的角度。
老乞丐甚至能提前预判远处路口车辆转向灯的光晕,提前隐入树荫或报亭的背面。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穿过一条弥漫着夜宵摊收摊后油腻与酸馊气味的窄街,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低矮连绵的仓库棚户取代了居民楼,空气中机油、铁锈、尘土,还有一种类似烂菜叶发酵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工业边缘地带特有的“体味”。
信城北货运场。
天色未明,但这里的“一天”早已开始。
巨型卡车的引擎低吼着唤醒大地,集装箱被吊车抓起、放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像工蚁一样穿梭,指挥声、鸣笛声、金属碰撞声沸反盈天。
巨大的探照灯切割出片片惨白的光域,更多的角落则沉在更深的黑暗里。
老乞丐没有丝毫停顿,沿着货运场生锈的波纹钢围墙,绕向西南角。
这里相对僻静,停着几辆略显破旧、挂外地牌照的重卡,车身上泥点斑驳。
在一辆蓝色、“通达物流”字样的东风卡车旁。
一个微胖、穿脏污牛仔外套的中年男人正靠着车头抽烟,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胡子拉碴、写满不耐烦的脸。
“老张!”老乞丐喊了一声,声音压过了不远处的嘈杂。
胖司机老张抬头,目光掠过老乞丐,落在陈甲木身上。
审视,挑剔,带着货车主对陌生搭车者天然的警惕。
他丢掉烟蒂,用厚重的鞋底碾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