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昨天在紫霄宫,他刻意提起“鹰愁涧”,之后石镇岳就出现,印记产生反应……这真的只是巧合?
下午收工前,赵大宝又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惯常的笑容:
“陈老师,今天状态看着还行?多注意休息啊。对了,有件事,省台那个林记者,对咱们武当山的文化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些……嗯,比较有传奇色彩的老故事。”
“她私下问我,知不知道后山那个‘失火村’的传说,还说想找个时间去找找遗址,拍点素材。我记得你好像对这方面也挺了解的?要不,找个时间,咱们陪林记者一起去转转?也算为咱们剧,还有武当山,做点文化挖掘嘛!”
失火村!
赵大宝竟然也提到了这个!而且是通过林记者之口!他是无意中得知,还是刻意引导?
陈甲木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
“失火村?什么失火村?赵导,我也是刚来武当山不久,对这些老传说还真不太清楚。林记者要是感兴趣,可以问问山里的老道长或者年纪大的乡亲,他们可能知道得多些。”
“哦?陈老师没听说过啊?”
赵大宝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随即笑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提。林记者那边,我再跟她说说。陈老师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重头戏呢!”
看着赵大宝转身离去的背影,陈甲木眉头紧锁。
这家伙,果然在试探!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和石镇岳,真的有联系吗?
还是各自在打不同的主意,却都盯上了武当山的隐秘,以及……自己这个被怨灵缠身的倒霉蛋?
带着满腹疑虑和肩头越来越清晰的刺痛感,陈甲木回到了道观。
马化云还没回来,贵五依然埋在故纸堆里,房间里,那个贴着黄符的木箱静静待在角落,仿佛一切如常。
但陈甲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和这个罐子,和里面的怨灵,以及背后的石镇岳、赵大宝,已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缠在了一起。
夜深人静。
或许是白天思虑过重,也或许是那阴冷气息的持续侵蚀,陈甲木感到一阵阵难以抵御的疲惫。
他强撑着打坐调息了一会儿,终究抵不住困意,和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并不安稳。光怪陆离的碎片不断闪现:
冲天的火焰,扭曲的人影,凄厉的哭喊,还有一双充满哀伤与绝望的、年轻女子的眼睛……
火焰炙烤着他,哭喊声撕扯着他的耳膜,那双眼睛一直望着他,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救……我……”
“……为……什么……”
“……承诺……”
破碎的词语,夹杂在火焰与哭声中,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意识。
陈甲木猛地惊醒,坐起身,冷汗涔涔。窗外月色朦胧,已是后半夜。房间内一片死寂。
但左肩的印记,却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清晰的悸动,不再是单纯的刺痛或冰凉,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仿佛……心跳?
不,不是印记在跳。是……
陈甲木猛地转头,看向墙角的木箱。
“咚……”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无比的敲击声,从木箱中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叩击着陶罐的内壁。
陈甲木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咚……”
又是一声。间隔均匀,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叹息、又仿佛呜咽的女子低语声,丝丝缕缕地,在陈甲木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