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莲花峰。
峰顶云雾缭绕,秦风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双目闭合,气息与整座华山山脉融为一体,若有若无。
他的内天地中,得自天庭藏书阁第九重的无数大道烙印正在被飞速解析、吸收。亿万星辰生灭,混沌之气翻涌,一方真实小世界的演化进程,比寻常大罗金仙苦修百万年还要迅猛。
而在莲花峰内部的石室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杨婵手持宝莲灯,七彩霞光如温润的流水,缓缓注入瑶姬体内。灯火摇曳,映照着杨婵专注而圣洁的面容。她谨遵师兄的指点,以自身至纯的慈悲之心为引,催动宝莲灯中蕴含的女娲之力,为母亲修复着数十年来积累的暗伤。
瑶姬斜倚在石床上,苍白的面容已有了几分血色。她的气息虽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风中残烛,神魂本源的裂纹在霞光中缓慢弥合。
或许是心境的放松,或许是与女儿朝夕相处唤醒了尘封的记忆,瑶姬偶尔会说起一些天庭旧事。
“陛下与王母……并非你们想的那般情深意重。”一日,瑶姬望着灯火,声音悠远,“他们更像是盟友,因天帝权柄而结合。王母的根基在昆仑仙山,是西王母一脉的传承者,势力盘根错节。而陛下……他的过往更为复杂。”
杨婵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那十个侄儿,并非陛下与王母所生。”瑶姬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是天道所赐。陛下历经万劫,终成三界之主,天道为彰显其至尊地位,便赐下十只金乌为子,象征天帝权柄如日中天。他们是天道所赐,生来便有天仙业位,高傲无比。”
“至于我,还有天庭的七仙女……”瑶姬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都是陛下在人间最后一世历劫时的亲族。他证道登天,我们这些凡人亲眷便也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被拔擢为仙。说到底,我们只是陛下凡尘过往的一点缀饰,与他真正的神道并无太深牵扯。”
秦风在峰顶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秘闻,看似是天家八卦,实则勾勒出了天庭内部权力格局的真相。玉帝并非绝对掌控一切,他与王母是政治联姻,与阐教、截教、西方教等势力相互制衡,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是天道塞过来的,并非完全贴心。
难怪他需要自己这把与各方瓜葛都不深的“刀”。
就在秦风思索之际,他神色微动,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三十三重天外,那座悬浮于天河之上的司法神殿。
神殿中央的白玉公案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团暗红色的血光凭空出现,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与不甘,凝聚成一封薄如蝉翼的血书,静静地躺在案上。
这封血书,绕过了南天门,绕过了层层仙官体系,甚至无视了司法神殿的禁制,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凡人的血。
是以生命为代价,引动了人道愿力,跨越天人界限的终极控诉。
秦风的身影自莲花峰顶消失,下一刻,已端坐于司法神殿的主位之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封血书。
指尖传来的不是纸张的触感,而是一股彻骨的冰寒与绝望。无数破碎的哭嚎、哀求、咒骂声,顺着他的指尖,直冲神魂。
“渭水龙王,残暴不仁……”
“强索童男童女为祭,已有百年……”
“小女春燕,年仅七岁……被那畜生当堂吞食……”
“告状无门,土地城隍皆言不敢管……”
“青天何在!神明何在!”
秦风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声音。
他的神念瞬间笼罩了下界方圆数万里,锁定了渭水流域。
只见那片人间沃土之上,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无数凡人怨念与恐惧的集合体。渭水河畔,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白幡,气氛萧索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