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佤,汽油和柴油比血还贵。
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平时根本不敢随便练车,因为油箱永远是瘪的。每次加油,都得向北佤的老鲍低头哈腰,用高价去换那点可怜的配额。
一旦开战,南佤的机械化部队可能还没见到敌人,就因为没油趴窝在半路了。
最后是秩序。
老街市街头有开着武装皮卡的军人在指挥交通,虽然繁忙,却井然有序。路边没有拿着枪晃荡的散兵游勇,也没有因为争抢物资而大打出手的人群。
魏建刚转过头,看向白一鸣。他发现白一鸣正死死盯着路边一家灯火通明的超市,喉咙上下滚动。
“老魏,”白一鸣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看那超市里摆着的方便面、卫生纸、矿泉水……在南佤,这些都是要凭票供应,还得去黑市加价抢的奢侈品。可在人家这儿,堆得像小山一样。”
魏建刚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就是差距。
不是多几挺机枪、多几辆破车的差距,而是文明层级的断层。
他在南佤为了抢几箱药品能和老鲍撕破脸,为了几车大米能去劫掠山民。他以为那就是权力的巅峰,那就是生存的智慧。
可现在他才看清,他那个所谓的南佤之主,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乞丐头子。
白狐把路修到这里,带来的不仅仅是车队,而是把这种文明的生活方式像病毒一样植入了这片野蛮之地。
“老白,”魏建刚闭上眼,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在南佤,士兵跟着我们是因为怕我们,也是因为跟着我们,他们才能吃上饭。可是在这儿……”魏建刚指了指窗外那个正在悠闲喝奶茶的小贩:“连这种最底层的人都活得这么踏实。如果我们的兵也看到了这些,你觉得他们还会为了地盘去拼命吗?”
白一鸣沉默了。答案不言而喻。
红星集团不需要攻城略地,它只需要把这条路修过去,把老街市的商品运过去。
南佤军团如果不尽快做出改变,百姓和士兵就会把魏家和白家掀翻在地——因为他们想要过老街市这样的日子。
魏建刚目光幽幽的看着车窗外:“老白,其实我更想知道,国内的城市是什么样子。”
别管是毒枭,还是十恶不赦的暴徒,只要是华人,都有叶落归根的执念。
南佤虽好,却终究不是家!
白一鸣苦笑道:“我们回不去啊!”
回不去,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从真正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二人第一次走出南佤!
在这之前,他们就算去邦康,只敢一个人去,另一个人必须留守,防备老鲍翻脸。
就算如此,去邦康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因为他们是毒枭。
杀了他们,灭掉魏家白家,夺走南佤,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一种利好的消息。
杀他们,屠灭他们族群的人,不是屠夫是英雄。
全世界的英雄!
这何其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