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咸兴港地下巨型装甲库。
大门轰然开启,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钢铁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个足有几个足球场大的地下空间里,
几百个巨大的军绿色木箱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精密仪器。
这些仪器散发着冷硬光泽,前端带着黑色探头。
老总工叼着旱烟袋,背着手站在一个木箱前。
他用烟袋锅子敲了敲那黑色的金属外壳,看着走过来的李云龙,打趣道:
“李师长,听你子今天在雪地里手痒了,嫌白天的仗打得不够过瘾?”
李云龙一把抹去脸上的悲愤之色,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仪器:
“老总工,别卖关子了,这铁疙瘩是什么好东西,能挡住老毛子的122毫米穿甲弹不?”
“挡穿甲弹?”
老总工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
“它只是一套电子光学设备,连发手枪弹都挡不住。”
李云龙一愣,脸顿时拉了下来:
“那有个屁用,老子要的是能杀人的家伙!”
“它确实不能挡子弹,”
老总工猛地拔高音量,
“但它能让你在这个风雪交加的黑夜里看清敌人,这玩意儿,叫主动红外夜视仪!”
“红外夜视仪?”李云龙一头雾水。
“多无益,通电,演示!”老总工大手一挥。
旁边的技师立刻拉下电闸。
“啪”的一声,整个地下装甲库的所有照明灯瞬间熄灭,巨大的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一名技师熟练地戴上一个连接着黑色探头的战术头盔显示器,按下了侧面的启动按钮。
“李师长,你看不到我,但我能看到你。”
技师在黑暗中道,他伸手指着几百米外库房角的一个垃圾桶:
“你刚才进门时扔在那里的半截雪茄,上面的余温在屏幕上亮得很清晰。”
李云龙大惊失色,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过去,一把抢过技师头上的显示器,胡乱戴在自己头上。
只一瞬间,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示器的屏幕上呈现出一片幽绿色的视野,原本漆黑的装甲库此刻轮廓分明。
更让他震撼的是,站在不远处的丁伟、赵刚、老总工,每个人的身体都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那是人体散发的热源。
“我的乖乖!”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玩意儿看得真清楚啊,黑夜里连个活人都藏不住!”
黑暗中,贾诩轻轻摇动羽扇道:“李师长,这台主动红外夜视仪的有效探测距离,是一千五百米。”
“这意味着什么?”
贾诩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只要老毛子的坦克发动机还在转,只要他们车里的人还在喘气,在这个连月光都没有的暴风雪之夜,他们在你的视野里就无处遁形。”
灯光重新亮起。
李云龙猛地摘下头盔,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盯着丁伟:
“老丁,你的意思是,今晚,让老子带着这帮夜猫子,去把崔可夫端了?!”
丁伟走到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指猛地点在“长白岭”三个字上:
“我是让你去长白岭峡谷,给咱们的老班长,给柱子,给那些牺牲的后勤兄弟们报仇!”
“好!”李云龙激动得浑身战栗,“老子今晚就超度了他们!”
丁伟转头看向老总工,神色凛然,下达了死命令:
“老总工,第一装甲师的八百辆二代猛虎,将在三个时后拔营出击,三个时内,必须全部完成夜视仪的加装,能做到吗?”
老总工一把将心爱的旱烟袋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数百名从北平跟来的军工技师喊道:
“北平兵工厂全体技师听令!”
“有!”数百名技师齐声咆哮。
“人歇机器不歇,时间紧,任务重,就算没有起重机,”
“就是拿肩膀扛,拿牙齿咬,三个时内也得把这些夜视仪给咱们的猛虎装上去,绝不能耽误前线打鬼子!”
“干!”
整个巨型地下装甲库瞬间忙碌起来。
数以千计的工人、技师、装甲兵开始运转起来。
无数的电焊火花在装甲库内刺啦作响,照亮了那八百辆重型坦克,也照亮了李云龙兴奋的脸。
与此同时,鸭绿江以北百公里处,长白岭的外围。
漫天的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狂风卷起冰碴,打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
在苏军庞大的行军纵队最前方,几辆重型履带式破冰车正开动着,凭借着大马力,在厚厚的冰雪上强行撞出一条通路。
跟在破冰车后面的,是整整一千五百辆斯大林-2型和T34中型坦克。
为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雪中保持队形不被冲散,这些苏军坦克违背了最基本的夜间行军条例,他们打开了车体上所有的氙气大灯。
这支一千五百辆坦克组成的庞大装甲集群,打开大灯招摇过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在了雷达监控之下。
中路纵队那辆特制的豪华装甲指挥车在雪地里剧烈摇晃着。
纵队司令员坐在车厢里,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
他看着铺在桌子上的军事地图,手指顺着部队的前进路线缓缓下划。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叫“长白岭”的峡谷地带。
看着那两头窄中间宽的地形,这位苏军中将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车窗外的风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