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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江以南,风雪肆虐的东北平原上。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米。
在一支绵延十几公里的庞大装甲车队中央,一辆巨型履带式指挥车,正在雪原上缓慢而沉重地前行。
这辆指挥车外围包裹着厚达百毫米的倾斜装甲,履带比普通坦克宽出了一倍。
与外界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不同,指挥车的车厢内,此刻十分暖和。
墙上的温度计指着二十五度。
留声机里,正在播放着柴可夫斯基著名的交响乐《天鹅湖》,悠扬的古典音乐在奢华的车厢内回荡。
苏联远东军区最高司令官、崔可夫上将,此刻正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惬意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纯银刀叉,正优雅地切着盘子里一块带着血丝的三分熟带骨牛排。
鲜红的血水顺着牛肉的纹理流进洁白的瓷盘里。
几名身材高挑、穿着笔挺苏联军服的女通讯兵,正恭敬地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托盘,随时准备为他倒上最昂贵的极品伏特加。
厚重的金属车门突然被掀开。
一阵夹杂着冰凌的刺骨寒风猛地灌进车厢,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留声机的唱针也随之一抖,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中路纵队司令员夹着一个公文包,满身是雪地冲了进来。
崔可夫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浓密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把门关上,”
崔可夫不悦地冷哼一声,将银叉子扔在桌上,“冻坏了我的留声机,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司令员顾不上拍打肩头的雪花,焦急地快步走到战术桌前,急促地汇报道:
“司令员同志,暴风雪突然加剧了,我们的氙气红外线大灯在雪地里发生了严重的反光折射,驾驶员的视线现在已经不足二十米。”
“那又怎样,”
崔可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慢速度,慢慢开就是了。”
“而且最致命的是……”
司令员猛地摊开一张被冻得发硬的军事地图,指着上面三条红线中凸出的一条。
“因为视线受阻和雪地打滑,我们中路的这一千五百辆坦克,距离左右两翼的掩护部队,已经脱节了整整六十公里。”
司令员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司令员同志,长白岭峡谷就在前面,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我们的履带一旦陷进去,如果中国人在前面设下伏击……”
“够了,”
崔可夫暴怒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叉子,狠狠地插进那块三分熟的牛排里。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从肉缝里渗出,染红了半个盘子。
“你这个废物,”
崔可夫一把揪住司令员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伏击,你脑子进水了吗。”
他猛地推开司令员,端起伏特加酒杯,傲慢地指着窗外那片漆黑狂暴的风雪。
“你告诉我,那些中国人拿什么伏击我们。”
崔可夫狂妄地大笑起来。
“他们连自己的坦克工业都没有,他们开的那些破铜烂铁,甚至连我们十年前的T34都不如。”
“一千五百辆世界上最强大的重型坦克,你以为那是摆设吗。”
他走到窗前,俯视着下方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坦克履带,眼神残忍。
“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堵我们的122毫米粗的炮管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崔可夫转过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死命令。
“我再向你重复一遍,斯大林同志的电报里要求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拿下咸兴港,逼迫中国人交出那份见鬼的防空导弹图纸。”
“现在,立刻去下达我的命令,”
崔可夫用力敲击着桌面,大声吼道:
“命令中路全军,打开所有探照灯,不用管什么阵型,不用管什么掩护,用最高时速,强行通过长白岭峡谷。”
“我要在明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时,在那个叫丁伟的指挥部里,喝上最正宗的现磨咖啡。”
司令员看着崔可夫那张疯狂的脸,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他绝望地叹了口气,立正敬礼,无奈地退出了车厢。
几分钟后。
苏军的通讯电台网中,开始疯狂地滚动播放着催促装甲部队全速前进的命令。
一千五百辆重型坦克的车厢里,无数苏军坦克兵不情愿地将大灯开到最亮,用力踩下了油门踏板。
在漫天风雪的掩护下,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一头扎向了前方的黑暗峡谷。
……
咸兴港外围,长白岭峡谷地带。
这是极夜中最冷、最黑暗的时刻。
狂风呼啸穿过峡谷,发出凄厉的声响。
在这片安静的雪原两侧高地上,八百辆披挂着纯白色极地防冻伪装网的“二代远东猛虎”坦克,正静静地停在积雪中。
它们仿佛与整片冰雪世界融为了一体,没有半点声响,没有一点光亮。
李云龙站在一号指挥车的炮塔顶端。
狂风卷着冰凌打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他只是借着微弱的星光,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静默的坦克。
随后抓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吼出了一句话:
“所有人,给老子闭紧嘴巴,关掉一切车灯,老子没下令开火,谁他娘的也不许露头。”
“出发。”
李云龙大手一挥,猛地钻入炮塔。
沉重的顶盖被从内部牢牢锁死。
紧接着。
八百台V12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同时通电点火。
沉闷的发动机低吼声在山谷间骤然响起。
这巨大的声浪,刚传出几百米,就被狂风暴雪盖住了。
没有一丁点灯光泄漏。
八百辆巨大的、披着纯白色伪装网的坦克,完美地融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风雪中。
它们借着夜视仪幽绿色的微光,向着长白岭峡谷的入口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