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的手指松开。
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干哑的嗓音在逼仄的药铺里响起。
声音刺耳。
“正版药一盒四万八。海外仿制药,只要两千。”
江辞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
刀刃因为静止产生反光。原本向外释放的狂躁,被这两个悬殊的数字截断。
药铺里顿时一静。
江辞的呼吸频率明显变慢。
视线从那片骇人的紫青色伤痕上移开。
眼珠向下转动,目光锁定在地砖上。
那里躺着那张被他扫的外文明书。
纸张边缘起皱,静静贴着布满灰尘的地面。
他看着上面加粗的外文字母。
药店门上的老旧风铃发出剧烈的摇晃声。
“叮铃铃——”
铁质卷帘门被大力向上一推。
外面的天光伴随着冷风灌进屋内。
许佳音和孙德海一前一后跨过门槛,风尘仆仆地闯入药铺。
此时许佳音饰演的,正是剧本中为了给女儿凑药费四处打零工的单亲妈妈梁爽;
而跟在她身后的孙德海,饰演的则是这群罕见病病友里唯一懂药理的退休药剂师老郑。
许佳音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凌乱地绑在脑后。
她跨步上前,直接越过站在原地的秦婉,走到柜台正前方。
她背着一个严重磨损的帆布包。
肩膀一甩,帆布包到胸前。
右手拉住拉链,用力向后拉扯。
没有丝毫迟疑地把手探进包底。
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纸包被她掏了出来。
塑料袋外面缠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透明胶带。
许佳音抬起手臂。
三个纸包重重砸在玻璃柜台面上。
梁爽进门后看了一眼秦婉,确认她没事,才大步走到柜台前。
“老板,我们打听过了,现在有路子弄到海外仿制药的渠道。”
许佳音看着江辞,眼球布满血丝,目光狠厉。
她将纸包重重砸在柜台上:“这是三万块定金,我们几十个病友凑的。”
“我们想要你去海外,帮我们一次!”
“跑腿费、机票全包。”
站在一旁的孙德海微微喘着粗气,
长年照顾生病儿子的经历让老郑这个角色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他看了看那堆钱,又看了一眼江辞戒备的神色,
这才慢慢从发旧的灰蓝色夹克内衬口袋里,摸索出一个掉漆的眼镜盒。
取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孙德海从同一个口袋里拽出一张折叠多次的牛皮纸。
纸张泛黄,边缘满是毛边。
他将牛皮纸按在玻璃柜台上,慢慢展开。
纸面上用红色签字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标记着印度孟买贫民窟的街区与药厂的位置。
他按着牛皮纸边缘,缓缓推向江辞。
江辞保持着刚才的站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根本没有在那张要命的路线图上停留半秒。
听见“定金”和“钱”字,江辞右臂的肌肉立刻松弛下来。
“咣当!”
木柄切菜刀脱手而出,被他随意扔在玻璃柜台上。
江辞扑向柜台。
捏住塑料袋的边缘。
他将这三万块钱一股脑全扒拉进自己的怀里。
左手抱住另外两个纸包,右手单独抓起一个。
他低头,嘴唇凑近塑料袋顶端缠绕的透明胶带死结。
张开嘴,牙齿直接咬住胶带边缘。
“呲啦——”
胶带被野蛮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