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书柜边,花窗透过的丝丝缕缕光线照在一把藤椅上。
藤椅上是一张大大的毯子,要不是苍白、皮包骨的手指抓着扶手,她都看不出上面坐着一个带帷帽的人。
孙嘉荫早就听到门口的动静了,他还在想等下要怎么表达自己是哑巴这件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房门就开了。
然后……
眼前的灰暗布色突然消失,他下意识抬头,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的斜上方。
那些假设、拒绝的话,全都成了装模作样。
就像在跪倒在佛前,以为自己心思空明时,佛的脸突然就真的出现在天空中。
孙嘉荫忘了之前的准备,他双眼中全是虔诚,轻轻喊出:“清辞?”
“啪”
一滴清泪下。
这么多年,周清辞想了很多他们见面时的假设,唯独没有眼前这种。
曾经与哥哥一般的天之骄子,此时满脸皱纹,气若游丝。
“嘉荫,我终于找到你了。”
孙嘉荫闭眼,眼泪长流:“你这是何苦呢。”
周清辞狠狠地抹掉眼泪,双手捧住孙嘉荫的脸:“那你这又是何苦?”
“我?”孙嘉荫睁开眼,瞬间被拉回到了时候。
周清辞脑子里总有很多奇思妙想,自己跟周文睿再聪明,也辩不过她有道理的胡搅蛮缠。
“你都成这样了……”周清辞怜惜的摸着他瘦骨嶙峋的胸口,“还撑着没死。呜呜,是不是也在等我找你。”
“是。”孙嘉荫看进她眼里,没有假话。
以前京中闺秀们她粗鲁,是因为她的都很有道理但又辩不过,就只能气急败坏辱骂吧。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你等到了你想要的,那我们……”
“在一起。”
孙嘉荫就像是被蛊惑一般,早就忘了之前想的。
她历经艰难找到自己,自己若是再拒绝,那就是在下她的脸面。
如果有一天……那就等那一天到了再。
“呜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每次都会让我如愿的。”周清辞心抱住孙嘉荫,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她真的很委屈。
孙嘉荫轻轻拍着周清辞的背,这么多年没见,他依然熟练。
等周清辞哭够了,孙嘉荫拉她坐下。
没等她问,就起了当年的事儿。
原本孙兆是打算在周文睿跟林静姝成亲那日,对武安侯府动手的。
没想到孙嘉荫发现,并且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