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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马文才23(1 / 2)

自此,马文才去王家更勤快了。

隔一天去一次,辰时三刻到,先在书房里跟王宁之坐半个时辰,交读书笔记,听点评,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王宁之的话依旧不多,但点评越来越细,有时候会指着某一段说“这个想法不错”,有时候会说“这一段再读读”。

马文才把每一条点评都记在心里回去反复琢磨。

有时候,王然之会溜进来,拉他去下棋。

马文才的棋还是输,但输得越来越慢。

第一局能撑到中盘,第二局能撑到收官。

王然之的棋风依旧刁钻,但马文才不再怕他那些出其不意的招数,偶尔还能反制一两个回合。

王然之输的时候从不恼,赢了反而笑得更开心:“行啊你,再练练我就赢不了你了。”

然后去练武场。

王陆教他那招已经练了上百遍,闭着眼睛都能使出来。

王陆便开始教他新的招数,一招一式拆开了讲,马文才学得快,练得苦。

每次练完,汗湿重衫,但精神反而更好。

马忠每次都跟着,站在练武场边上等。

他注意到公子自从开始来王家之后,变了很多。

不光是棋艺和武艺长了,是整个人都松了。

还有就是,马忠发现公子每次练武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月洞门那边飘一下。

飘完就收回来,继续练,但过一会儿又飘一下。

马忠顺着那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注意到,月洞门那边,每天差不多同一个时辰,会有一个拎食盒的身影快步经过。

马忠心里有数了,但什么都没说。

有一天,马文才练完武,坐在廊下喝茶。

王陆难得地主动开了口:“马公子,你最近进步快得不像话。”

马文才端着茶杯笑了笑:“是王护卫教得好。”

“不是,”王陆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是你自己肯练。同样的招,别人练十遍,你练一百遍。这样的人,我带过几个,后来都成了高手。”

马文才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王陆意外的话:“我只是觉得,不能辜负那碗绿豆汤。”

王陆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天傍晚,马文才回到太守府,没有去书房,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对马忠说:“马忠,明天早上先把《左传》读完再出门,下午再去王家,王护卫说可以多教我一套拳。”

马忠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您最近心情很好?”

马文才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天边的晚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没有。”但嘴角是弯的。

马忠识趣地没有再问。

这天,王宁之王然之下午都有事,马文才也不好多加打扰,比往常更早的回去了。

但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王宁之说的话:“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你读《论语》,只读字面?”

他走得慢,马忠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包新买的纸。

转过巷口,前面忽然一阵喧哗。一匹枣红马扬起前蹄,马上的少年锦衣玉带,鞭子抽在一个挑担的老汉身上。

老汉倒在地上,担子散了,瓜果滚了一地。

“瞎了眼的贱民!”那少年骂着,又要扬鞭。

马文才脚步顿住。

他见过这种事。

太守府门前,每年冬天都有冻死的流民,他从小就知道人命不值钱。

他以前绕开走,觉得麻烦,觉得没用,觉得——这不是他该管的。

但今天那匹马扬起蹄子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母亲还在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一个佃户被地主家的护院打了,躺在雪地里。

母亲下车,把人扶起来,塞给他一块热饼,又让人送他去医馆。

那天回府的路上,母亲说:“门第是门第,人是人。你爹做不到的事,不代表你也做不到。”

马文才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挡在老汉身前。

马上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谁啊?让开!”

马文才抬头看他。

他认得这张脸——王氏旁系的一个子弟,常在宴席上见到,仗着姓王,目中无人。

“城中禁驰马,”马文才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不知道?”

那少年脸色变了一下。

城中禁驰马,他当然知道。

但满城都是这样,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拦。

“你——让开!”少年认出了马文才。

马文才没动,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