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出事以来,她一直都在咬牙硬撑着,不管多么绝望多么崩溃,她都不敢倒下。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倒下了,我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是这傻丫头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每一个夜晚,一遍一遍的在我耳边呼唤我的名字,才终于将我唤醒。
如果没有余瑶的坚持,我想我真的会在那片“虚无”中迷失,最终精神崩溃,彻底醒不过来。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低泣的呜咽声,过了许久,余瑶才稳定了情绪,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嘶哑的说道:“你快给雪姨打电话吧,她说过只要你是醒来,就让我第一时间通知她的。”
“嗯。”我伸手替余瑶抹去眼角的泪水,重新拿起了手机,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
我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有些紧张的看着余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雪梅姐在电话那头,也保持着沉默,只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雪梅姐终于忍不住轻声开了口,她磁性低哑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喂...小瑶,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我心里紧了紧,下意识拽紧了被褥的一角:“雪...雪姨,是我!”
“许愿?”雪梅姐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应道:“嗯...昨晚深夜第一次醒过来的。”
“那就好……醒过来就好!”
雪梅姐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我抿了抿嘴,在余瑶鼓励的眼神下,小心翼翼的问道:“雪姨...苏安...她怎么样了?”
问完这句话,我更加紧张起来,余瑶看出我的紧张,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眼神温柔的看着我。
我是多么希望雪梅姐告诉我,苏安已经醒过来了,可结果却像一盆冷水从我头上浇下。
“还没醒!”雪梅姐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愈发变得低哑起来:“医生说她收到了强烈的刺激,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
“就没有特别的办法吗?”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甘心的问道。
电话那头,雪梅姐再次沉默了下来,久久没再言语。
这一刻气氛变得极其的压抑,雪梅姐越是沉默,我便越是感到窒息。
苏安之所以会这样,完全就是因为我的缘故,可雪梅姐哪怕是骂我两句,我心里也会好受些。
可她的沉默,给了我心理上更大的压力,苏安可以说是她的命根子,可就因为我的缘故而陷入了深度昏迷。
雪梅姐心里对我不可能没有怨言,可她越是这样在我面前表现出平静的姿态,我就越发感到愧疚和自责。
这会给我一种,她在刻意疏离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