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五百人守在城门口,有陈家的人坐在城门令的位子上,怎么就能让几辆破车堵得水泄不通?
陈管家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南门?”
“陈公在南门驻扎了五百多人,城门令也是咱们陈家的自己人。”
“他就能眼睁睁看着城门口堵了?什么也不干?”
他越说越气,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五百人!一人搬一辆车,也够把门口清干净了!”
那名陈家部曲听他发完火,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道:
“陈管家,您怕是忘了一件事。”
“朝廷现在实行改土归流,这守城门的活,早就已经交给泷水县衙接替了。”
陈管家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瞪大了眼睛,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那名部曲脸上,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名部曲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答道:
“就在刚才。”
陈管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脸涨得通红。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城门令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把权力交出去了?”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道:
“难道他不知道,是陈公让他守城门吗?”
“陈公不在,刺史府没有命令,没有命令他怎么敢这么干?这比擅离职守还可恶!”
那名部曲被他骂得连连后退,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直等到陈管家骂完了,火气撒了大半,喘着粗气瞪着他不说话的时候,他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陈管家,您先消消气。这事真怪不得城门令。”
陈管家胸口起伏着,冷声道:
“那怪谁?怪我不成?”
那名部曲连忙摆手,说道:
“哪能怪您呢!您有所不知,那名城门令,他压根儿就不在城门口。”
陈管家一愣,瞪眼道:“不在城门口?他不在城门口去哪儿了?”
陈家部曲道:“他被县衙的人带走了。”
陈管家只觉得耳畔轰的一声响,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惊声叫道:
“什么?!”
“被县衙的人带走了?!”
陈管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城门令是什么人?
那是陈龙树亲自点的将,手底下管着五百号人马,驻扎在南门城墙上,平日里威风八面,在泷水城里走路都是横着的。
泷水县衙才多少人?
就是把县衙里里外外所有人全算上,几个当官的,几十个衙役,满打满算撑死也就五十号人。
五十人对五百人,结果是有五百人听命的城门令,被只有五十人的县衙给带走了?
陈管家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冲脑门,再也压不住积攒了一整天的烦躁,破口大骂道:
“就是头猪,有五百人守着,也不可能被人带走!”
他这一声吼,嗓门极大,在空旷的院子里嗡嗡回荡,几个远处站着的仆役都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那名陈家部曲被他吼得往后又退了半步,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陈管家,您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