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穿过圣马可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全是人。游客,鸽子,卖唱的艺人,灯光照得那些古老的建筑一片金黄。
两个保镖在她前面三米,两个在后面三米,弗兰克在她右侧半步,手插在口袋里。
走进那条窄巷,人声远了,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的运河的水声。巷子很暗,只有尽头那家酒吧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哈里酒吧。
她推开门。
里面不大。几张木头桌子,一个吧台,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光线昏黄,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酒味和雪茄味。
角落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
六十多岁,瘦,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内格罗尼。他抬起头,看着她。
弗兰克想跟进来,艾拉摆了摆手。
“门口等我。”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看着她,没说话。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淡,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在测量什么。
“戒指。”她说。
男人抬起左手,放在桌上。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黑金的。
艾拉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放在桌上。
男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坐吧,十三号。”
他叫来酒保,给她点了一杯同样的内格罗尼。
“我叫什么不重要。”他说,“你可以叫我老七。第七号。”
艾拉看着他问:“基石会是什么?”
老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爸没告诉你?”
“他告诉我有个组织,我是第十三号。没告诉是什么。”
老七点点头。
“他那人,话少。”他把酒杯放下,“那我告诉你。基石会不是政府,不是公司,不是任何你理解的那种组织。它是一群人,一群拥有资源的人,定期坐下来聊天。”
“聊天?”
“聊世界往哪走。”老七说,“聊哪些事情应该发生,哪些事情不应该发生。聊怎么让我们自己的家族活得更久一点。”
艾拉看着他。
“第二,你父亲在会里待了二十三年。他话少,来得也不勤。但他有投票权。那一票,有时候很重要。”
“第三,”他顿了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把戒指戴在手上,跟我走,去见一些人。然后你决定要不要留下。或者,你把戒指还给我,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继续当你的斯特林家主,管你那些公司、银行、基金。我们不会再来找你。”
艾拉拿起那枚戒指。
沉沉的。灯光下,数字十三微微反光。
“我爸为什么会加入?”
老七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因为你爷爷。”
“我爷爷?”
“1965年,你爷爷在一次交易里被人做局,差点破产。是当时的第七号拉了他一把,于是他加入了基石会。后来他把位置传给你爸,你爸传给你。”
艾拉沉默了几秒。
“我爷爷欠的人情,为什么我来还?”
老七笑了。那笑容很短,但是真的笑。
“你比你爸有意思。”他说,“但他会告诉你同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欠谁。只有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你爷爷帮过别人,别人帮过你爷爷。循环而已。”
艾拉把那枚戒指套在手指上。
有点大。
“像这样,转动一下。”老七取下戒指,做了个示范。
原来,戒圈是可以旋转的,艾拉转动了两圈,正好卡在无名指上。
“什么时候走?”艾拉问。
老七站起来。
“现在。”
他拿起那份《金融时报》,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