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台助理摇头,“他没带助理,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保安赶了几次都不走。
外面下着暴雨,他浑身都湿透了,说想求您指点一下他的曲谱。
他已经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楚惜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天色。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李识灿走进办公室。
他浑身滴着水,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楚惜……”他刚开口,声音干涩。
“叫我楚总。”楚惜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我只给你五分钟,如果是来玩苦肉计的,门在后面。”
李识灿走到办公桌前,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外面的衣服全湿了,但文件袋里的曲谱干干爽爽。
他双手将曲谱递到楚惜面前。
“楚总,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知道我不配。
我今天来,只想以一个底层音乐人的身份,向您请教。”
李识灿握紧拳头:“这是我闭关写了一周的曲子,想尝试把古典乐融入流行乐,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求您指点。”
楚惜放下笔,目光落在那份曲谱上。
她伸手接过,扫了几眼。
十秒后,曲谱被扔回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缺少了什么?”楚惜看着他,“你这首曲子,缺少的是灵魂。”
李识灿身体僵住。
“和弦走向照搬市面上最烂俗的工业流水线套路。
为了迎合粉丝,副歌部分强行拔高音调,炫技痕迹太重。”
楚惜站起身:“古典乐的精髓在于底蕴和克制。
而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这首歌在短视频平台上爆火。
这种充满功利心的东西,也配叫音乐?”
李识灿被骂得面无血色,身形晃了晃。
他咬着牙,没有反驳。
楚惜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坐下。
“听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融合。”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
琴声响起的瞬间,李识灿猛地抬起头。
楚惜弹奏的正是他写的主旋律。
但她完全抛弃了那套浮夸的流行和弦,直接用华夏传统的五声调式打底,切入西方古典乐复杂的复调对位法。
一首原本平庸的口水歌,被强行注入了骨血。
琴音层层递进,带着极强的宿命感和史诗感,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激荡。
每一个重音,都精准地砸在李识灿的耳膜上。
一曲终了。
余音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李识灿站在原地,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毯上。
他双膝脱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云泥之别。
他看着坐在钢琴前的楚惜,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谢谢……”
李识灿喉咙里溢出沙哑的呜咽,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谢谢楚总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