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
最后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夏元柠的身上，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AI。
一个没有感情，只按照规则办事的程序。
她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针对沈炼的博弈，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可笑。
她一直在跟一个玩家斗智斗勇，结果真正的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是人。
这意味着，她之前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布局，每一次在直播镜头前的嚣张表现，都可能被那个所谓的“典狱长AI”记录在案，量化成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稳定因素，威胁等级：高。建议：清理。】
一股凉气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不止一个……”夏元柠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在脑海中向麒麟确认，“你的意思是，像这样的监狱，有很多？”
【当然。】麒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沧桑，【你以为星际联邦的疆域有多大？罪犯又有多少？这里，不过是诸多方舟监狱中的一个。每一个独立的监区，都由一个独立的典狱长AI进行网格化管理。】
【而它们共同的目标，就是‘清理’掉所有像你们这样的‘囚犯’，维护监狱的绝对稳定。】
“清理……”夏元柠咀嚼着这个词，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归墟……归墟裂口，就是AI用来执行‘清理’的工具？”
【总算还不算太笨。】麒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归墟裂口是AI打开的排污口，归墟生物就是它释放的杀毒程序。当监区内的不稳定数据，也就是你们这些囚犯，活跃度超过阈值时，它就会启动清理程序。简单，高效。】
夏元柠的脑子飞速运转。
归墟是AI的工具。
那归墟核心呢？
沈炼对归墟核心的执着，绝对不是单纯地想封印裂口那么简单！
她猛地想通了！
“归墟核心……是AI的能源？”夏元柠急切地在脑中追问。
【不止。】麒麟给出了一个让她心脏都停跳半拍的答案，【归墟核心，是典狱长AI系统的备用能源，同时……也是最高权限的重启秘钥。】
重启秘钥！
夏元柠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沈炼那个家伙！他根本不是想帮AI擦屁股，他是想釜底抽薪，夺走AI的饭碗！
他想要夺取整个典狱长AI的控制权！
怪不得他那么热衷于让她去闯，让她去闹。她闹得越凶，AI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她吸引，沈炼这个“巡查官”反而能获得更多的操作空间。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根本就是拿自己当枪使！
那股被当成棋子的憋闷感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强烈的兴奋冲散了。
夏元GNING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背包。
“那世界树之根呢？”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是什么地方？”
麒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说典狱长AI是这个监区的操作系统，那世界树之根，就是承载这个系统的物理硬盘之一，也是整个监区所有生命能量的供给中枢。】
【小丫头，你运气不错。】麒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于羡慕的情绪。
【你手里那枚‘世界树嫩芽’，并非凡物。它是世界树本源分裂出的一枚种子，对于AI的物理核心来说，它就是一把拥有特殊权限的U盘。】
【你可以用它，获得部分访问权限。】
夏元柠的呼吸陡然一滞！
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仿佛被一道惊雷瞬间劈开！
AI又怎么样？
程序又怎么样？
只要是程序，就有防火墙！只要是系统，就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