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祖珽(tǐng)的劝降,韦孝宽眼神锐利带笑,嘴角止不住上扬,透着霸气和胸有成竹道:“哪有才刚刚坚守一个月,就让人帮忙的道理?你是不了解我们关西男子汉吧?”
韦孝宽收起笑脸,又道:“不过,谢谢您的好意了,贵使也看到了,我的城池无比坚固,士兵忠诚勇敢,粮食富富有余,而且我还属于以逸待劳,兵士个个以一敌百,为什么要投降?”
祖珽(tǐng)环顾墙中士兵,大都鞋趿袜掉,浑身是伤,估计也损失过半,并没有韦孝宽说的那样轻松,于是对城里的百姓说:“你们可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韦孝宽享受着荣华富贵,接受着功名利禄,你们又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赴汤蹈火呢?”
韦孝宽不但没发怒,反而笑了又,道:“你别在我这里挑拨离间了,还是去劝劝你们的高王吧,想当初高王扬鞭跃马,没想到鞭子上的铁钉头会抽在自己脸上吧?”
说完他豪迈一笑,狡黠着问:“是不是死了六七万了?我倒是担心你们剩下的十多万人,有回不去的风险,听我的,差不多,撤了吧!”
这祖珽气的,这都是我的词儿。从玉璧城回来,他很是沮丧,把韦孝宽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了高欢
高欢可不是暴躁之人,他拍了拍祖珽肩膀,道:“干的不错,你提醒我了,我们接着离间他的军心!”
于是,东魏向城里射箭,箭头绑着悬赏令,上面写道:“凡能斩杀韦孝宽者,拜为太尉,加封开国郡公,赏绢帛万匹,一次性结清,绝不分期!”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韦孝宽怕吗?一点儿不惧,他看了看悬赏令,还挺满意道:“不错,高欢挺讲究,我的身价够高啊!”
他将悬赏令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在背面提笔写字,射回城外,上写:“能斩杀高欢,拎着他的头归降者,奖赏同样!”
手下人都道:“要不,我们另外再写一些悬赏令吧,和东魏的分开。”
韦孝宽摇摇头,笑道:“不用,这样省纸,顺便还能气气高欢!”
此时东魏已经攻城五十多天,苦不堪言,战死以及病死的士兵,总共达到七万人,高欢看了韦孝宽的背面悬赏令,更加气得手指发抖。
骂道:“大言不惭,你有这个权利吗?你用什么兑现诺言!”
当夜又气又急的高欢智谋用尽,突然头脑一阵眩晕,倒了下去,从此一病不起。
以前也败过,刀剑刺在身上时也有,都没像现在这样沮丧,他突然觉得满腹凄凉,下令焚尸敛葬,筑“万人冢”,将死去的东魏士兵,都埋在北城下的一个大坟墓里。
如今这个大墓还在那里,透过各种孔洞,隐约可见压在一起的累累白骨。
可真是“可怜玉璧城下骨,俱是春闺梦里人!”
高欢病倒,东魏军营,顿时一片大乱。
偏在这时,一颗硕大的流星,从天际飞来,坠落在高欢的军营之中!
这可坏了醋了,古代人最信这个,将星陨落,可不是闹着玩的,东魏的军士,更加害怕!
忽忽悠悠的高欢,听说流星坠落之事,心里话:“完了,我的寿数到了……”
为了把剩下的十多万人安全带回晋阳,他命令将他病倒的消息封锁起来,只说攻城不利,准备班师整补。
韦孝宽在城头也看见了流星滑落,禁不住长叹一声,道:“高欢废了,他快撤退了!”
身边人都问原因。
韦孝宽道:“流星坠入营中,主帅将危,高欢不是伤了就是病了,他不走还等什么?”
“那我们追不追啊?”众人都问,颇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
韦孝宽摇了摇头,道:“所谓穷寇勿追,何况高欢不是别人,一定会有万全之策,不可贸然追赶!”说罢,他冲着高欢大营一拱手,大声道:“丞相走好,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