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说过,阮梅的生命炼成,不是玄学,也不是科学,她玩的是意识流,概念学。
思索片刻,王缺开口道:“生命,应该是任何能通过能量或信息流动实现自我维持与演化的结构。”
阮梅眼眸微亮,看著王缺,似乎意外对方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她嘴角微翘,带著笑意:“从哲学与精神的角度来看,生命可能意味著意识或精神的存续与升华,即使对象是“死物”,若其能通过活化获得意识、感知或意义,便可能被视为拥有生命。”
“而从宗教与超越性来看,生命在此被理解为灵魂的永恆性及其与更高法则,如神性的连接。若能赋予死物以灵魂或使其参与永恆秩序,则死物亦可被纳入生命的范畴。”
“最后,从存在与感知视角来看,生命的关键在於意识、感知与自我认知的產生。”
说著,阮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王缺消化。
见王缺微微点头后,她才笑盈盈的看著王缺,继续轻声道:“综合以上视角,生命並非取决於物质是否有机,而在於能否通过復活注入“存在”的本质即意识、意义或灵魂的流转。”
“即银河中最普遍的【生命】认知学科的解释:生命是从静止中唤醒的流动,从虚无中缔结的联结,是赋予无机以感知、赋予沉寂以故事,让万物在復甦的瞬间,重新定义活著”的边界。”
听阮梅说著,王缺頷首:“很不错的理论。”
“呵——当初黑塔缠著我,让我写了这段话,目前还在被第一真理大学引用。”
阮梅轻笑一声,继而微微摇头:“但如今,我已经觉得这份认知,有些落伍了。”
不等王缺询问,她便自顾自的说道:“曾经的我,对【生命】的理解还是狭隘了,为什么要强行將【生命】理解为【活著的】呢”
阮梅抬头,再次看向王缺,问道:“王缺学士,你听说过,生命的三次死亡理论吗”
王缺点头:“当然。”
生命的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物理上的死亡。
从生到死,比如说呼吸停滯,大脑不在活动,心臟不再跳动,总之就是生理活动的终止。
第二次死亡,是社会性死亡。
发生在葬礼或社会仪式中,当亲友宣告个体死亡后,其社会身份、地位和关係被抹去或归零,个体从社会层面“不復存在”。
第三次死亡:永久性死亡。
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该个体的人去世或將其遗忘时,个体便彻底从世界中消失,所有存在的痕跡与记忆消亡。
这是最可怕的死亡,很多文明有记载歷史的习惯,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文明也经歷这种死亡。
而这三次死亡是一个从肉体消亡到社会关係终结,最终至被完全遗忘的渐进过程。
这个理论,在王缺穿越前,就已经听说过了,而崩铁宇宙中,也有类似的理论。
“若是以这三次死亡为標准,反过来定义【生命】呢”阮梅轻声问道。
而听在王缺的耳朵里,却如同黄钟大吕!
以死亡来定义生命!
若是这样——那么,在永久性死亡之前,是不是代表这个【个体】还活著!
依旧用拉姆举例。
拉姆作为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他已经被铭记在银河的歷史之上。
除非现在来一场列神之战,把银河的歷史给打断代了。
又或者来一个虚构史学家或者谜语人把歷史给彻底混淆。
否则,拉姆將永远不会经歷第三次死亡。
那么,阮梅就不是在復活拉姆,她只是將一个止步於第三次死亡的生命拉回第一次死亡之前。
依旧是生命到生命之间的转换。
当然,这依旧不能解释,为什么阮梅可以绕过王缺的分身限制,看见王缺的【本我】。
要解释这个,需要在目前这个思路上,继续延伸。
既然一个没有被彻底遗忘的人,不算死亡,依旧算活著的生命。
那么——一个本就存在的物质或者概念,如何不能被称之为【生命】呢
王缺眼里闪过一丝瞭然,他依旧完全理解了阮梅是这么做到的了。
“將【本我】与信息维度之间存在的联繫,与【分身】和信息维度之间存在的联繫,视作已存在的生命,然后以信息化的【生命】概念进行感知——既然是生命,自然可以被【生命】的概念所捕获。”
玩的太抽象了。
阮梅在【生命】这一概念上,已经把我寻思”给玩明白了。
只要你是存在的,没有被彻底遗忘的,那么,在她眼里,你就是活著的,是可以被纳入【生命】范畴的,那自然就可以被【生命】的概念所影响。
某种意义上,她所掌握的已经不是【生命】了,而是【存在】。
忽然,一段很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王缺的脑海中。
那是他穿越之前所留下的记忆,一段关於阮梅的自白。
我探究宇宙奥秘,我追溯比【人性】更深奥的解答。
我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亦没有什么需要得到的。
“倘若將生命『培育』『重组』『再现』——
便能解剖『记忆』,调控『均衡』,解构『纯美』,再现【不朽】——
我將理解『生命』,触碰『概念』,也许我也可以,成为『』
阮梅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窥见了某个存在的一角,从而打开了某种灵视。
掌握凡人的知识对她就像呼吸一般简单,坐臥行走间总能进发数不清的灵感这让她又一种平静的疯狂感。
她並不扭曲,反而相当纯粹,只是把我想要知道事物的本质”这件事贯彻到了极致,她顺著这条道路越走越远,越攀越高,她理所当然的解构,理解,创造,进而顺理成章的走向道路的终极。
如今,藉助对王缺生命形態的解构,她已经愈发靠近想要接触的东西了。
“好了,既然交流结束了,我也要走了。”阮梅开口道。
王缺一愣:“这就走了不找黑塔说说话”
阮梅摇摇头:“没有必要,过一段时间,模擬宇宙更新,自然要回来见面的。”
“行吧,那需要我送送你吗”王缺礼貌道。
“不用了,藉助你的生命形態模板,我能做到更便捷的来去。”阮梅诚恳道。
说完,她的身躯就在王缺眼前,如同隨风飘散一般,消失了。
信息態生命本就可以做到无定型。
加上阮梅本身对【生命】概念的掌握——
1+1gt;2了属於是。
目送阮梅离开后,王缺收回视线。
他的收穫也不小,藉助阮梅的理念,很快也可以进行概念上的融合了。
不过,现在嘛,还是先回提瓦特看一眼吧。
海灯节已经过去许久了,他和申鹤的婚礼,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办,总得回去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