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另一边。
王缺带著申鹤离开吃虎岩,沿著緋云坡的道路,来到飞云商会。
临近海灯节,行秋也收了心,没有再去忙巡海游侠的事情。
此刻,他正站在库房门口对著一本厚厚的册子指挥伙计搬运货箱。
见两人到来,他立刻合上册子,脸上扬起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正念叨你们呢!王缺,申鹤,海灯节快乐!”
“海灯节快乐。”王缺笑著拍了拍行秋的肩膀,“看你这么忙,晚上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那是自然!”行秋眉眼间满是自信与期待,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带你们去瞧瞧场地一保准满意。”
三人从飞云商会离开,一路往下,来到璃月港的北码头。
平日里,这里堆满货箱、停泊著商船,此刻却焕然一新。
每年海灯节,这里都是主会场,明霄灯都是从这里升起的。
而今年的明霄灯,是一匹马。
它代表的身份,就是王缺刚才见过的白马仙人。
而行秋准备的位置,就在主会场的边上,一个码头区域被细致地清理出来,数十盏大型霄灯早已悬掛在半空的绳索上,灯面绘製著璃月山水、祥云瑞兽,虽未点亮,在午后的阳光下也显得色彩斑斕、精致非凡。
码头边缘的栏杆系满了七彩绸带和精巧的琉璃风铃,海风拂过,叮咚之声清脆悦耳,与远处海浪声相应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码头中央那片宽敞的布置:几张长桌拼合成巨大的“回”字形,桌上铺著绣有金色云纹的深蓝桌布。桌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式聚会物品:
游戏区:一侧整齐陈列著数套精美的“七圣召唤”卡牌,牌盒崭新,旁侧还贴心地备有规则说明册与计分板;另一侧则摆开了璃月千年棋的巨大棋盘,玉石雕琢的棋子已按开局阵势摆好,在阳光下温润生光。更有几副崭新的叶子牌,牌面用金线勾勒,整齐叠放。
手作区:准备了空白霄灯、顏料、毛笔和各色剪纸,供来宾自己绘製专属霄灯。
饮食预备区:留出了宽敞空间,堆放了许多食材和厨具。
行秋解释道:“我请了新月轩和琉璃亭的师傅们傍晚过来,食材都是今早最新鲜的。酒水饮料也已冰镇好了。”
“当然,要是香菱愿意露一手,或者有人想自己玩,那也是可以的。”
此外,场地角落还设置了舒適的休息区,摆放著软垫靠椅和小几;几处立柱旁立著取暖用的石灯,確保入夜后也能温暖如春。
“如何”行秋语气难掩自豪,“霄灯我特意选了不同样式,晚上点亮效果才好。游戏都备了多套,免得大家爭抢。吃的喝的管够,我还从沉玉谷订了一批特色点心,保准没几个人尝过。”
王缺目光缓缓扫过这处处透著用心的场地,看到那些为聚会精心准备的细节尤其是那些显然考虑到不同人喜好、周全安排的游戏与舒適角落。
他轻轻頷首,对行秋道:“何止是“妥当”——行秋,你这手笔,这份心思,晚上大家来了,怕是惊喜得都不想走了。”
“要的就是这份热闹和尽兴!海灯节一年一度,老友相聚更是难得,自然要办得漂漂亮亮。”行秋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尚早,二位不如先回去歇歇,或者再去逛逛。等日落灯起,咱们这里,定是璃月港最热闹温馨的一角。”
“好,晚上见。”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沉入云来海的波涛,璃月港却在此时骤然亮起。
主会场旁侧,行秋精心布置的聚会区域,此刻也迎来了客人。
“哎呀,本堂主可是第一个到的!”
胡桃的声音总是先於人影而至。
她像一阵红色的旋风,从码头阶梯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铺著深蓝桌布的长桌前。
梅花瞳滴溜溜一转,扫过满桌琳琅,最后落在那些崭新的“七圣召唤”卡牌上,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哟!行秋破费了啊,这卡牌是枫丹最新限定款吧
今晚谁跟我打擂台输了的人可得帮我试用新研发的“往生堂海灯节特別优惠券哦!”
话音刚落,重云便紧跟著出现,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盖著棉布的食盒“胡桃,你慢点——”他有些无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取暖石灯一一即便已是春日,海灯节的夜晚仍带著凉意,而他对“热”的敏感一如既往。
“重云,来得正好!”行秋从灯火通明处迎出,一身水色长衫外罩著绣有飞云纹样的薄氅,笑容温润,“带了什么好东西”
“是——是白朮先生让我带的。”重云將食盒放在饮食预备区,揭开棉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晶莹剔透的“梅花糕”,糕点中央点缀著细碎的冰雾花粉末,在灯光下泛著微蓝的凉意,“白朮先生说,吃些凉食,可以中和烤物的燥热。”
“白朮先生总是这么细心。”行秋笑道,隨即看向胡桃,“胡堂主,既然来了,不如先帮我看看这几处悬掛的霄灯角度可好我怕晚些起风,光影效果不佳。”
胡桃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交给我!本堂主对光影的艺术最有研究了一尤其是那种朦朧朧朧、似真似幻的效果!”
她蹦跳著去调整霄灯绳索,重云则鬆了口气,开始好奇地打量起手作区的空白霄灯和顏料。
人声渐密。
香菱几乎是和锅巴一起“滚”进来的一她肩上扛著一个几乎比她人还大的包袱,里面锅碗瓢盆叮噹作响,锅巴则抱著一筐新鲜蔬菜跟在她脚边,哼哧哼味。
“我没来迟吧。”香菱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赶路热的还是兴奋的,“我带了好多绝云椒椒的改良品种!还有从沉玉谷淘来的新香料!今晚的烧烤,保准香掉眉毛!”
行秋摇头:“没,你来的比较早。”
“那就行。”
她直奔饮食预备区,开始风风火火地卸货、整理,动作麻利得像在万民堂的后厨。锅巴默契地配合著,递工具、搬食材,偶尔“卢卢”两声,表达对即將到来的美食的期待。
紧隨其后的是云堇。
她今日未著戏服,一身鹅黄配月白的常服,发间簪著一支素雅的珠花,步態轻盈婉约。
看见香菱,她眼晴一亮:“香菱,需要帮忙吗”
“云堇来啦!”香菱从一堆食材里抬头,“帮我看看这香料配比如何我总觉得还差一点惊喜”。”
云堇凑近,细细嗅闻,秀眉微蹙又舒展:“加少许碾碎的琉璃百合干瓣如何取其清雅香气,可解油腻,也与海灯节“浮生如花,的意境相合。”
“好主意!”
两位少女头碰头研究起来,锅巴歪著脑袋看,场面温馨。
“辛焱!这边这边!今天有表演吗”
辛焱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她背著她標誌性的火焰纹路吉他,一身劲装。
不少水手和码头工人对她挥手。
辛焱例嘴一笑,露出闪亮的虎牙:“哟,大家,今天休息,明天南码头见。
她和周围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向了云堇和香菱所在的地方。
刻晴也来了,她换了便装,紫色长髮简单束起,干练中带著几分节日难得的鬆弛。
先向行秋頷首致意:“行秋,费心了。”
隨即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场地,尤其注意了取暖石灯的位置、悬掛物的稳固程度,以及疏散通道是否畅通一玉衡星的本能即使在休假时也难以完全关闭。
行秋失笑:“刻晴,放鬆些,今夜此处只有朋友,没有公务。”
刻晴微微抿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轻嘆,嘴角却有了些许上扬的弧度:“——是我习惯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不如去和香菱一起准备食材”行秋建议,“她说要弄些新花样,多个人把关也好。”
刻晴点头,挽起袖子走向香菱,很快便传来她认真询问“肉片厚度是否均匀”、“火候分区是否合理”的声音,严谨得像在审批工程项目。
轻柔的脚步声响起,甘雨和烟緋並肩而来。
甘雨依旧是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裙,发间麒麟角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神色温和含蓄。
烟緋则活泼得多,抱著她那本厚重的法典,东张西望,看到熟人便笑著挥手。
“甘雨,烟緋,欢迎。”行秋上前。
“行秋,你这布置得真漂亮。”烟緋讚嘆,“法律上对於民间自发组织的节庆聚会虽然条款不多,但像你这样考虑周全、安全措施到位的,绝对是典范!”
甘雨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掠过热闹的场面,最后落在正和刻晴討论烤串的香菱身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微笑:“大家——都很开心。”
“甘雨能来,大家会更开心。”行秋真诚道。
不远处,休息区的阴影微微晃动,夜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张软垫旁,手里把玩著骰子,嘴角噙著一抹看戏般的笑意,向行秋遥遥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存在感时而稀薄时而鲜明,如同她手中变幻的丝线。
当然,並非只有璃月面孔。
海风送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混杂著轻快的节奏。
阿贝多牵著可莉的手,缓缓走下码头台阶。
可莉今日穿著红彤彤的、绣著小炸弹图案的新衣服,双马尾上繫著金色的铃鐺,一蹦一跳,铃鐺便“叮铃铃”地响。
“阿贝多哥哥,可莉闻到香味了!是烤肉!还有——还有甜甜的点心!”可莉的大眼晴在璀璨灯火中闪闪发亮,努力吸著小鼻子。
阿贝多依旧是一贯的沉静模样,白衣金纹,气度从容。
他先向行秋及眾人微微欠身:“诸位,海灯节快乐。叨扰了。”
他和可莉其实是王缺邀请来的。
“阿贝多先生,可莉,欢迎之至!”行秋笑道,“可莉,那边有特製的“蹦蹦糖果”,还有“兔兔伯爵”形状的糕点,要不要去看看”
行秋有专门给孩子准备点心。
“要!”可莉欢呼,但还是先抬头看阿贝多。
阿贝多轻轻鬆开手:“去吧,別跑远,不要碰任何你不了解的东西。”
最后一句嘱附得格外温和,却意味深长。
可莉用力点头,像颗小炮弹以的冲向饮食区,很快便和锅巴“卢卢”地交流起来一一儘管语言不通,但关於美食的兴奋似乎是共通的。
更令人意外的客人接踵而至。
优菈劳伦斯独自一人站在码头入口处,冰蓝色长髮在夜风中微扬,抱著手臂,神情依旧带著那份特有的高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迈步走来。
“哼,璃月的海灯节——果然喧闹得让人无法忽视。这个仇,我记下了。”经典的台词,但语气却比平日鬆弛。
行秋显然提前知晓,迎上去时笑容不变:“优菈小姐,欢迎。烟緋和阿贝多都在,请放心游玩。”
听到烟緋的名字,优菈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在璃月认识的人不多,烟緋算一个,这次也是收到了烟緋的邀请,才会来的。
“——多管閒事。”她嘴硬著,“不过,既然来了,品尝一下璃月“过分热情的待客之道,也算合理,我先过去了。”
她脚步轻快的往烟緋那边走去,很快传来轻鬆的说笑声。
另一边,神里綾华在托马的陪同下款款而至。
白鷺公主身著绣有椿花纹样的淡紫和服,外罩羽织,手持摺扇,仪態万千,每一步都优雅如舞蹈。
她向行秋及眾人行了一个標准的稻妻礼:“诸位,海灯节安康。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神里綾华是来璃月访问,然后被行秋邀请的,谁让行秋参加过稻妻的活动呢。
而神里綾华听说荧也会来,便答应了行秋的邀请。
“神里小姐能来,是我们的荣幸。”行秋回礼,“希望璃月的灯火,能带给您不同於稻妻祭典的体验。”
綾华掩扇轻笑:“已觉目不暇接了。贵港之繁华盛景,无愧“提瓦特商都之名。”
她的目光很快被手作区和云堇吸引,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托马则爽朗地笑著,已经开始和香菱、锅巴搭话,討论起烧烤技巧,很快就熟练地帮忙翻转起肉串,仿佛已是老朋友。
很快,须弥的朋友,枫丹的朋友,纳塔的朋友,诺德卡莱的朋友——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现场。
王缺和申鹤到来时,聚会已臻高潮。
他们携手从灯火阑珊处走来,申鹤一身素雅白衣,银髮如月华流泻,清冷容顏在暖色灯光下柔和了几分;王缺则穿著常服,笑容閒適,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的伙伴与来自各国的友人,眼中满是欣然。
“诸位,海灯节快乐!”王缺朗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剎那间,各种问候与欢笑如潮水般涌来。
“王缺!申鹤!快来尝尝我刚烤好的绝云椒椒秘制肉串!保证够味!”香菱挥舞著刷子。
“王缺,小姨。”重云早已为他们预留了休息区最舒適的位置。
可莉蹦跳著扑过来,手里举著一块沾满糖霜的糕点:“王缺哥哥!申鹤姐姐!吃糖!甜的!”
申鹤微微弯腰,接过糕点,对可莉轻轻点头:“谢谢。”
王缺也挥挥手,和周围的大家一一招呼。
行秋走到王缺身边,低声道:“都按你说的,给那位”留了位置。”
王缺点头,目光看向天空,月亮上,阴影已然出现:“那就好。”
眾人欢乐,直到天色渐暗,到了放飞霄灯的时间。
所有人都双手捧著自己做好的霄灯,缓缓放飞。
同时,《琅风兹白》之声,也隨之响起。
“月出恆兮,有女琚兮。兹我葛桑,为给是怡——”
这古老的祭词仿佛带著某种韵律与重量,一出口,便引动了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宵灯內浮生石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分。
“月出虹兮,有女瑳兮。兹我葛麻,为絺是佗——”
仿佛是信號,一个又一个声恋加入了这古老的吟诵。
“兹粟兹菽,其苗绵绵。兹黍兹稌,其实若若——”
隨著每一句诗文的诵出,每个人手中霄灯的光芒便愈发艺润明亮。
光芒並非刺眼,而是如同月华般柔和皎洁,丝丝缕缕的光点从灯中升起,並非立刻飞向高空,而是在眾人头顶上方缓缓盘旋、匯聚。
“取实献醴,为饗为酢。烝界彼君,以洽百礼——”
光点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一条朦朧的光带,仿佛一条发光的河流,蜿蜒著、
上升著,目標直丸天穹那轮被阴影覆盖的明月。
王缺紧握著申鹤的手,目光如炬,望向天际。
他能感任到属於“兹白”的那缕微弱气息,正隨著眾人的吟诵而微微发烫,与天上那轮月、与眾人匯聚的愿力產生著奇妙的呼应。
声亪陡然拔高,充满了祈愿与呼唤的力量:“彼君僊僊,胡然而天彼君皎皎,胡然而稷”
几乎所有人都不自任地跟著重复或默念这最后的问句,心中的愿望达到顶垃一愿那高洁的乲人,重归天宇!愿那皎白的身影,再护稷土!
“我愿於飞,以祈维祺!”
最后一句,异口同声,响彻云霄!
“轰—!”
並非雷鸣,而是一种无声的震撼在每个人心间响起。
那匯聚了数百上千人纯净愿力的光之河流,猛然加速,如同逆飞的银河,笔直地冲向月亮表面的阴影!
阴影剧烈地扭曲、挣扎,试图抵抗,但在那凝聚了璃月港今夜最丮挚祝福的光流衝击下,它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崩高!
“咔嚓——”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在仾魂层面迴荡。
月亮上的阴影彻底破碎,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纯净的月光与愿力光流之中。
与此同时,璃月港上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
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生命的乧润与磅礴的乲仾之气。
光芒中,隱约可见三道虚影自不同方向速匯聚,融合在一起。
似有白马横空。
它昂首发出一声清越如金石、又縹緲如云雾的长嘶,然后化作明亮的光。
光团逐渐收缩、凝实,最终化作一位身著飘逸白衣、白金色长髮流淌如月华、金色眼眸深邃寧静的女性身影。
她足踏微光,缓缓自半空降临,落在玉京台。
正是三尸归一,古老的白马乲人一兹白,於此海灯佳节,藉由万民祈愿与古老诗篇的呼唤,得以丮正重生。
半柱香后。
荧和派蒙带著一位依旧自称是白马乲人的女子,来到了聚会之上,与大家一同欢度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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