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迅速扫视四周。
书架,书案,太师椅,一切都和胡贵描述的一样。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按照胡贵说的,在第三排第五本书上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影七闪身进去。
暗格里不大,只有几尺见方,里面放着几个木匣。
他快速打开最上面的木匣,里面是一叠账本。
随手翻了几页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银子的去向,
从朝廷拨下来的三十万两,
到层层克扣后剩下的五万两,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可最让他在意的,是其中一页上写着:
“瑾王府,十五万两。”
影七深吸一口气,将账本塞进怀里。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心头一凛,迅速退出暗格,按下机关,将书架恢复原状。
然后身形一闪,躲到了书案底下。
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大人,您慢点。”
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没……没事……”
周同知醉醺醺的声音,“
我还能喝……接着喝……”
“大人,您醉了,小的扶您回去歇着吧。”
“不回……我要看书……看书……”
影七藏在书案下,透过缝隙看见周同知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案前,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
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周同知坐在椅子上,打着酒嗝,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些什么。
那个扶他来的小厮站在一旁,一脸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周同知忽然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小厮:
“胡……胡贵呢?”
小厮一愣:
“胡贵?大人,胡贵今天告假了,说是身体不适。”
周同知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拍桌子:
“不对。”
“今天他给我送酒来着。”
“后来……后来我说了什么来着?”
他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醉得太厉害,脑子像一团浆糊。
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您要找胡贵?”
“要不要小的去叫他?”
周同知摆摆手: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我…我这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他说着,又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小厮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影七躲在书案下,心急如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东院也走水了。”
小厮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周同知了,拔腿就往外跑。
影七趁机从书案下钻出来,正要离开,忽然看见趴在桌上的周同知动了动。
他心头一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可周同知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瑾王……瑾王……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说完,又睡了过去。
影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人,贪了那么多银子,害了那么多人,可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被逼无奈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