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的表情是刻意控制的,
他的每一个面部肌肉的运动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这个发现让紫洛雪的脊背微微发凉。
“臣怀疑,陛下的病……可能不是普通的病。”
张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目光在南宫明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南宫明轩的眼神微微一闪,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的光芒。
但这种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关切所取代。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焦急的神色,眉头轻蹙,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不是普通的病?”
“那是什么病?”
“你们太医院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音调,
听起来像是在质问,
但紫洛雪听出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张太医知道了多少,
在试探这个被他安插在太医院的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露出破绽。
张太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无能,臣该死。”
他的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声响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南宫明轩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来,像是冰雪在春风中消融。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疲惫而无奈:
“算了,本皇子也知道你们尽力了。”
“但父皇的病不能拖,你们再去想办法。”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父皇,否则提头来见。”
他说“提头来见”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瘆人。
太医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连连磕头:
“是是,臣等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像是寺庙里和尚念经的声音,
单调而机械,
没有任何诚意可言。
这时,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李德全恭敬地开口了。
他站在寝殿门口,
微微佝偻着腰,
双手拢在袖中,
看起来像一棵老态龙钟的枯树。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太监服,
衣服洗得发白,
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像是被岁月用刀一道一道地刻上去的,
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
他的眼睛很小,
眼角的鱼尾纹深得能夹住一根针,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黯淡。
那是一双看透了世态炎凉的眼睛,
浑浊中透着精明,
疲惫中藏着锐利。
“三殿下,陛下需要静养。”
李德全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老旧的木门在吱呀作响。
“陛下已经昏迷三天了,太医院若有办法,何至于拖到现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南宫明轩脸上扫过,然后继续道:
“恕老奴直言,现在唯今之计,若能找到鬼手医仙,陛下的病没准能得到缓解。”
李德全是个聪明人,
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