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从那以后,五公主就开始频繁地出入三皇子府上,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去一次。”
南宫玄夜冷笑一声,
那声冷笑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将名单收入袖中,动作干脆利落。
“太子那边呢?”
他又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是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重,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太子殿下这些天一直在联络朝中大臣,试图稳住局势。”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见了很多人——六部的尚书、侍郎,九卿,御史台的御史,还有几位宗室的老王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但太子殿下回京时间太短,根基太浅,很多大臣都在观望。”
“他们不知道这场夺嫡之争谁会赢,所以不敢轻易站队。”
“有些人表面上对太子很恭敬,但背地里却在和三皇子的人接触。”
“还有些人干脆闭门不见,借口说自己生病了,或者说自己不在家。”
“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像是在权衡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而且什么?”
南宫玄夜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逼得李公公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而且,三皇子在朝中散布了一些流言。”
李公公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说太子来路不正,说他从小在北狄长大,在北狄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就被北狄人同化了。”
“还说太子在北狄的时候,曾经就是北狄可汗身边的狗……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这个流言,对太子殿下的影响很大。”
南宫玄夜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太清楚这个流言的杀伤力了。
龙耀国和北狄是世仇,两国交战多年,死伤了无数将士和百姓。
在龙耀国人的心中,北狄就是野蛮、残忍、背信弃义的代名词。
如果南宫影被贴上“北狄的狗”这个标签,那么他在朝中的处境会变得极其艰难。
南宫明轩很聪明,
他没有直接攻击南宫影的能力和品德,
而是攻击他的身份和背景。
因为能力和品德可以证明,但身份和背景是无法改变的。
南宫影确实在北狄生活了很多年,这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而且,这个流言的时机选择得非常巧妙。
正好在南宫弘病重、朝局不稳的时候散布出来。
这个时候,大臣们本来就人心惶惶,最容易受到流言的影响。
再加上南宫弘昏迷不醒,
没有人能站出来为南宫影说话,
南宫明轩就等于掌握了舆论的主导权。
“三皇子还真不简单。”
南宫玄夜低声道,目光越发冰冷,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估计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顿了顿,看向紫洛雪:
“洛雪,皇兄的病情,你有把握治好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紫洛雪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那一丝……
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深沉的关切。
他不是在质疑她的医术,
而是在确认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事实。
紫洛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南宫弘苍白的面容上。
那张脸上的潮红正在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