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林凛深吸口气,手指抚过那三根银针。针身冰凉,可她能感觉到里面流动的蓝色液体,像血液,像脉搏。
“开始。”
仪表盘突然亮起,各种指示灯闪烁,嗡鸣声响起,整个模拟舱开始震动。林凛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太姑奶奶笔记里的口诀:“一针膻中,气滞则停;二针百会,神凝则静;三针涌泉,力竭则止……”
第一针,膻中穴。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仪表盘中央那个红色的紧急开关上。开关周围有九个孔,对应九根针的位置。她拿起最细的那根,针尖对准膻中穴对应的孔,轻轻刺入——
“嗡!”
整个模拟舱猛地一震,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灭了,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对讲机里传来周老师的声音:“很好,能源切断。现在,在十分钟内,找到问题所在,解决问题,然后重启系统。记住,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林凛解开安全带,开始在模拟舱里寻找“问题”。这是周老师设计的训练——随机设置一个故障,可能是线路短路,可能是零件损坏,也可能是程序错误。她要在十分钟内找到它,修复它,否则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应急灯的光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舱内的轮廓。林凛蹲在控制台下,打着手电筒,检查密密麻麻的线路。前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让她对“脉络”有种近乎直觉的敏感,她很快发现,有一根主线路的绝缘层破损了,铜线裸露在外,随时可能短路。
“找到了。”她对着对讲机说。
“甚麽问题?”
“主线路绝缘层破损,位置在控制台下方第三排左数第二根。”
“修复它。”
林凛从工具箱里找出绝缘胶带,小心地缠上破损处。她的手指很稳,哪怕舱体还在微微震动,哪怕手电筒的光在晃动,她的手一点不抖。缠好,检查,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回到座位,拔出银针——
系统重启了。指示灯一个个亮起,嗡鸣声重新响起,舱体的震动渐渐平息。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老师的声音:“八分四十七秒。合格。”
林凛长长出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休息十分钟,再来一次。”周老师说,“这次,故障是人为破坏。”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林凛从模拟舱里出来时,腿都是软的。一下午,她切断了七次能源,修复了七个故障,有线路问题,有零件损坏,有程序错误,还有一次是“人为破坏”——有人在控制台里放了颗小炸弹,她要在十分钟内找到并拆除。
最后一次出来,天已经黑了。食堂的灯还亮着,有香味飘出来,是红烧带鱼的味道。林凛拖着步子走过去,在门口撞见林丕邺,他正端着个饭盆,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依叔,汝做甚麽?”林凛有气无力地问。
“嘘!”林丕邺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汝依爸在里面,跟周老师说话。我看气氛不太对,没敢进去。”
林凛也探头往里看。食堂里就两个人,林丕和和周老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桌子。桌上没饭菜,就两杯茶,已经凉了,没冒热气。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林丕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周老师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们在说甚麽?”林凛小声问。
“我哪知?”林丕邺撇嘴,“我进来时就这样了,坐了有十几分钟了,一句话没说。汝说,他俩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食堂里突然有了动静。林丕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周老师,我想问一句。”
“问。”周老师没回头。
“月圆那晚,您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