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天际只余下一抹黯淡的紫红。庭院中的灵纹石灯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萧离终于停止了颤抖。他缓缓睁开眼,虽然红肿,却重新凝聚起一种骇人的决心与沉痛后的清醒。他用衣袖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次看向慕容晚晴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那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愧疚、疼惜,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晚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是父皇对不起你们母女。这二十年,你受苦了。从今以后,父皇绝不会再让你和宝儿受半点委屈。离国,就是你们的家。朕会补偿你们,用朕的余生,补偿所有亏欠。”
他上前一步,这次没有再犹豫,伸出手,似乎想拥抱女儿,却又停在半空,带着小心翼翼:“你……愿意给父皇一个机会吗?一个弥补的机会?”
慕容晚晴看着眼前这只布满薄茧、象征着无上权力、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等待她回应的大手,又看向他眼中那卑微而炽热的期盼,心中那道冰墙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些许。
血脉的共鸣,玉佩的印证,母亲的故事,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毫不掩饰的悲痛与悔恨……这一切都太具冲击力。恨意无法瞬间消散,但坚冰,已开始融化。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没有叫出那个称呼,但这个点头,已是默许,是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萧离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那触感真实而温暖,让他几乎再次落泪。这一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泪。
然而,就在这父女相认、情感激荡的温情时刻——
“报——!!!”
一声急促尖锐、充满惊惶的禀报声,如同惊雷般撕裂了静婉阁庭院的宁静!
一名盔甲染血、神色仓皇的禁军将领几乎是连滚爬地冲进庭院,扑倒在萧离面前,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陛、陛下!不好了!桓亲王……桓亲王联合右司祭大人,以陛下‘私通敌国、混淆皇室血脉、引狼入室’为名,调集羽林卫和部分祭司殿灵卫,突然发难,已经……已经包围了幽月宫!宫门……宫门快要守不住了!他们扬言……要清君侧,请陛下……退位让贤!”
轰——!!!
刚刚升起的温情与希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政变砸得粉碎!
萧离脸上的激动与柔和瞬间冻结,转化为冰冷的森然杀机。他猛地松开慕容晚晴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帝王的威严与暴怒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慕容晚晴也是心头巨震,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虽无兵器),目光锐利地扫向宫门方向。刚刚认亲,危机便接踵而至!萧桓!右司祭!
与此同时,南宫烨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容晚晴的身侧,他眼神凌厉如刀,周身的气息已然绷紧,整个人宛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显然,他也同样清楚地听到了外面的紧急禀报。
方才还弥漫着温馨亲情的氛围,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刀兵之声打破!亲情刚暖,刀兵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