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天色渐暗,南宫烨如约回到了摄政王府。
王府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几乎可以说是门庭若市,访客络绎不绝。
然而,王府内规矩极为严格,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公务,否则无论是何等身份的人物,一律被挡驾在外,不得随意入内。
因此,尽管外头喧嚣不断,府内却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宁静与清净,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膳厅之中,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和谐。慕容晚晴亲自为众人布菜,动作优雅而细致。
她将炖得酥烂入味、色泽诱人的冰糖肘子夹了一大块,轻轻放到宝儿的碗里,眼中满是慈爱与关怀。
接着,她又转身为南宫烨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细心递到他面前,温柔地叮嘱他注意休息。整个晚膳过程,虽简单却充满了家庭的温暖与亲密。
“今日父皇……太上皇那边如何?”南宫烨问。
“精神好些了,”慕容晚晴道,“下午还和宝儿下了棋,输了三局,被贴了满脸纸条。”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后来太妃娘娘看不过去,帮着太上皇下了一局,赢了宝儿,这才把纸条摘了。”
南宫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也微微扬起。
“父皇今日……把禅位诏书的草稿给我了。”他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慕容晚晴夹菜的手顿住了。
宝儿正埋头啃肘子,闻言也抬起头,油汪汪的小嘴张着,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
“这么急?”慕容晚晴微微蹙眉,“你的根基虽已稳固,但朝堂清洗刚过,人心未定。况且,父皇的身体……”
“父皇心意已决。”南宫烨打断她,目光深远,“他说,他累了。这场病,与其说是吓的,不如说是……心气散了。他看我处理朝政游刃有余,便不想再占着那个位置。他说……”他顿了顿,复述着父亲的话,“‘该退的时候不退,是贪权。该让的时候不让,是误国。’”
慕容晚晴沉默。
她理解太上皇的心情。经此大变,挚爱重伤(林太妃虽已脱离危险,但伤了元气,需长期静养),信任的妻儿皆是豺狼,半生经营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换了任何人,都会心灰意冷。
“那……二皇子那边?”她问。
南宫烁,那位存在感极低、常年称病的二皇子,在宫变后却罕见地主动递了折子,请求觐见摄政王。
“他昨日来见我了。”南宫烨道,“说了很多。大意是,他自知才能平庸,身体孱弱,于国于家无大用。如今奸邪已除,朝廷正需明主,他愿全力辅佐我,只求……将来能得一块清净封地,做个闲散王爷,安稳度日。”
他看向慕容晚晴,眼神有些复杂:“他还说,他母妃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能活到今日已是侥幸。如今只盼着天下太平,兄弟……和睦。”
慕容晚晴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