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觉得,自己可能被皇后娘娘和爷爷联手“算计”了。
自从妹妹灵儿出嫁后,他被催婚的频率直线上升。爷爷动不动就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挂在嘴边;娘亲(侯夫人)更是隔三差五就拿着一摞各家千金的画像来找他“品鉴”;连宫里的姑姑,都借着赏赐、问话的机会,明里暗里提点他该成家了。
沈烈一个头两个大。他堂堂镇北将军,京畿大营的主帅,在战场上令行禁止、威风八面,怎么到了婚姻大事上,就沦落到被全家“围剿”的地步?
他也不是不想成家。只是……见识过皇后慕容晚晴那般风华气度,见识过妹妹灵儿那样活泼娇憨,又见识过楚瑜新娶的那位顾家小姐的娴雅聪慧……总觉得寻常那些娇滴滴、走一步喘三喘的闺秀,好像差了点什么。
直到那次秋狩。
昭靖元年秋,皇帝南宫烨照例在京郊皇家猎场举行秋狩大典,一来操练兵马,二来与群臣同乐。沈烈自然随驾。
那日天气极好,天高云淡,草场金黄。号角声中,骏马奔驰,箭矢破空,猎场内一派龙腾虎跃的景象。
沈烈骑着他的乌骓马,张弓搭箭,正要射一只从草丛中惊起的麂子,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下意识偏头一看,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马匹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身火红的骑射装,身姿矫健,乌发束成高马尾,在风中飞扬。
那人也看到了麂子,几乎与沈烈同时开弓!
“嗖!嗖!”
两支箭矢破空而去,几乎同时命中!麂子哀鸣一声倒地。
两人同时策马奔到近前,勒马停住,对视一眼。
沈烈这才看清对方是个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英气,鼻梁挺直,一双杏眼明亮有神,此刻正挑眉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
“将军好箭法。”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沙哑,像是常喝烈酒、或者在风沙中呼喊惯了。
“姑娘也不差。”沈烈抱拳,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张造型奇特、力道显然不俗的硬弓上,“看姑娘身手,不似寻常闺秀。”
“闺秀?”女子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本姑娘姓韩,单名一个‘英’字。家父是镇守西陲的韩老将军。怎么,沈将军觉得将门之女,就该躲在绣楼里扑蝶绣花?”
沈烈一愣,韩英?韩老将军的独女?他听说过这位韩小姐的大名,据说自幼随父在边关长大,弓马娴熟,性情泼辣,等闲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至今待字闺中,让韩老将军愁白了头。
“原来是韩小姐,失敬。”沈烈笑了,这性子,倒是合他胃口,“沈某绝无此意。只是京城少见如韩小姐这般飒爽的女中豪杰,一时惊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