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国皇宫的日子,过得飞快又充实。孩子们迅速适应了新环境,或者说,迅速被萧离的“溺爱包围圈”同化了。
宝儿开始了规律而“充实”的行程:上午,在萧离特批的、紧邻乾元宫的书房里,研读离国送来的各类非核心政务文书、地方志、水利农桑图册,偶尔有萧离指定的老臣前来“闲聊”,实则传授经验;下午,他需要完成大晟带来的功课,并抽空指导弟妹的学业(主要是看着玥儿练字,以及给璃儿讲些浅显的故事道理);傍晚,则是雷打不动的陪伴萧离用膳和散步时间,一老一少就着暮色,谈论古今,从治国方略到诗词歌赋,萧离看宝儿的眼神,简直像发现了绝世瑰宝,恨不得把所有经验倾囊相授。
这日,恰逢离国五日一次的大朝。天还未亮,宝儿便被宫人轻声唤起。他按品级穿戴整齐,用过简单的早膳,便在引路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举行朝会的“宣政殿”侧殿。这里设有一道珠帘,帘后摆着座椅茶几,既能清晰听见正殿内的声音,又不会直接暴露于百官视线之下。
宝儿端正坐好,凝神静气。透过珠帘缝隙,他能看到宏伟的殿堂,身着各色官服的离国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班次肃立。鼓乐声中,萧离身着朝服,缓步升座,威仪天成,与平日那个笑呵呵逗弄璃儿的外公判若两人。
朝会开始。议事内容涉及赋税调整、河道疏浚、边关互市、官员考绩等等。宝儿听得极其认真,与自己在大晟朝堂所见所闻暗暗比较。他注意到离国朝议的氛围似乎比大晟稍显……活跃?或者说,争论更直接些。几位老臣为了某个水利工程的预算,竟在殿上引经据典、面红耳赤地辩论起来,萧离也不制止,只在高处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宝儿还留意到,离国官员在奏报时,数据颇为详实,尤其关乎民生田亩、货殖流通方面,显然离国对经济民生统计有一套成熟体系。这与他近来阅读的文书相互印证。
一场朝会下来,宝儿自觉收获良多。散朝后,萧离特意叫他到后殿,笑着问:“瑾儿,观朕离国朝会,感觉如何?与你大晟可有不同?”
宝儿略一沉吟,恭谨答道:“回皇祖父,孙儿见识浅薄,但觉离国朝议,言路甚开,诸臣敢于直言利弊,陛下能纳群言,此乃治国之福。且孙儿观奏报文书,于钱粮民生数据尤为细致,值得孙儿学习。”
萧离听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看得准!为君者,不怕臣子争论,就怕鸦雀无声,一片谀词。数据是根本,心中有数,方能决策有方。你能看到这些,很好!”他拍了拍宝儿的肩膀,颇有几分“此子类我”的得意,“日后朝会,你若想来,随时可来。多看,多听,多思。”
自此,宝儿在离国的“学业”中,又多了一项重要内容。而他沉稳专注、善于观察总结的表现,不仅让萧离越发喜爱,也让一些有机会瞥见帘后身影或听闻此事的离国重臣,暗暗心惊,同时也对这位大晟储君的未来更加看好。
相比于宝儿“高端”的朝堂见习,玥儿的离国生活则更“接地气”一些。
萧离发现这个小外孙对一切“实用”的东西感兴趣后,便投其所好。今日让侍卫统领带他去参观皇宫武库,认识离国各类兵器盔甲;明日让将作监的大匠给他讲解宫殿建筑的榫卯结构和排水系统;后日甚至允许他在御前侍卫的严密看护下,去京郊的皇家马场,看看离国培育的良驹。
玥儿如鱼得水,每天眼睛都亮晶晶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各种“观察笔记”和“疑问”。他尤其对离国水军的小型战船模型产生了浓厚兴趣,一连几天泡在将作监,追着老匠人问船体结构、帆索设计、甚至水密舱的原理,问题之专业,让老匠人都啧啧称奇,不敢因为他年纪小而敷衍。
萧离得知后,大手一挥:“既然喜欢,就让将作监拨两个懂行的老匠人,专门陪着玥儿,有什么想问的、想看的,只要不涉及机密,尽管去!再做几个更精细的模型给他玩!”
于是,玥儿在离国皇宫,拥有了自己的“技术顾问团”。他乐在其中,浑然不觉自己享受的是何等超规格的待遇。只是在每晚见到父母时,会兴奋地分享今日所学,并认真比较离国与大晟在某些技术上的异同优劣。
慕容晚晴和南宫烨看着儿子难得外露的兴奋,也觉欣慰。只是慕容晚晴私下不免提醒南宫烨:“陛下,玥儿这般沉迷工巧器械,是否……?”
南宫烨却道:“无妨。他年岁尚小,兴趣广泛是好事。工巧器械亦能强国,未尝不是一条路。只要根基正,多涉猎无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总比他整日想着如何加固寝殿窗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