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衡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将宫殿的琉璃瓦、庭院里的枯枝、还有青石地面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东宫里,璃儿还时不时会望着西边的宫门发呆,玥儿则把自己关在“巧工坊”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声音比平日更急更密。
坤宁宫的暖阁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炭火烧得正旺,红泥小炉上煨着一壶姜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慕容晚晴亲手调制的香料在香炉里缓缓燃烧,散发出松木与柑橘混合的温暖气息。南宫烨褪去了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坠。
沈煜、楚瑜、赵青几人散坐在周围,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枣泥山药糕、玫瑰酥、还有慕容晚晴特制的“灵泉蜜饯”。
“这雪下得好。”沈煜咬了一口酥饼,含糊不清地说,“边关那边传信来,说这场雪能冻死不少越冬的虫卵,来年草场能好不少。就是苦了巡边的兄弟们,得加发一批棉衣。”
楚瑜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棉衣的事我已安排下去了,走‘晴记’的商路,比官办快三成,成本还能低两成。顺便运了些肉干和烈酒过去,算是……员工福利?”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赵青没动点心,只是静静听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铜钱——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这位掌管着大晟最隐秘情报网的指挥使,即便在如此放松的环境里,依旧保持着三分警觉。
慕容晚晴给每人斟了热茶,回到南宫烨身边坐下,忽然开口:“今日请诸位来,不止是喝茶赏雪。”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沈煜放下咬了一半的酥饼,楚瑜抬起了眼,赵青手中的铜钱停住了。
南宫烨坐直了身子,看向妻子,眼中带着询问——这事他们私下商量过多次,但正式提出来,还是第一次。
“我有个想法。”慕容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日的枣泥山药糕糖放多了”一样平常,“关于大晟和离国今后的路。”
楚瑜来了兴致:“娘娘是说……深化两国商贸?我最近正琢磨在两国边境设几个‘自由贸易区’,关税减半,货物流通能快一倍——”
“不止。”慕容晚晴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座三人,“我想的,是更根本的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众人中间的小几上。
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但不同于寻常的疆域图。图上,大晟与离国的边界被一道虚线温柔地隔开,却又在几个关键节点画上了连接的双向箭头。图的中央,两国交界处,标着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永宁城。
“这是什么?”沈煜凑近了些,“新的边防要塞?”
“不。”慕容晚晴的手指轻轻点在红点上,“这是未来两国共同的首都——当然,不是取代现在的京城和离都,而是一个……象征性的、办事的地方。”
楚瑜的眉毛挑了起来:“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