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珠离开永宁城那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深秋的寒意驱散了不少。北门外,金帐王庭使团的车马已整顿完毕,护卫骑士们身着皮甲,腰佩弯刀,静静立于马侧,肃杀之气与城内景象迥异。
云珠本人却是一身便于骑行的火红劲装,外罩雪白的狐裘斗篷,长发依旧梳成无数小辫,缀以彩珠和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没坐马车,而是牵着一匹神骏的枣红色草原马,马鞍旁挂着她的长弓和箭囊。
送行的人不多,但分量不轻。南宫瑾与苏赫娜亲自相送,玥儿和楚宣也来了,最兴奋的当属璃儿——小公主围着云珠和她的马转来转去,问题一个接一个。
“云珠姐姐,这匹马有名字吗?它跑得快不快?能日行千里吗?”
“这把弓好重!你能拉开吗?能射中天上的鹰吗?”
“草原上的星星是不是特别大特别亮?狼群真的会在月下嚎叫吗?”
云珠哈哈大笑,耐心地一一回答:“它叫‘赤焰’,是我的老伙计,跑起来像风一样!这把弓是父汗赏的,三石力,射鹰有点难,射狼没问题!草原的星星啊,又大又亮,感觉伸手就能摘下来!狼嚎嘛……等你以后来草原,我带你去听!”
璃儿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向往。
南宫瑾与苏赫娜含笑看着。这几年,云珠常来永宁城,名义上是“游学”,实则是金帐王庭与联邦加深联系的纽带。她性子依旧爽朗泼辣,但言谈举止间已褪去了最初的莽撞与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见识。她积极学习中原文化,参与联邦议会的旁听,甚至帮着调解过两次小的商贸纠纷,能力颇受认可。
“陛下,皇后娘娘,”云珠走到南宫瑾和苏赫娜面前,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郑重的草原礼,“云珠在永宁三年,受益匪浅。此间所见,开阔如草原;此间所学,厚重如山峦。金帐王庭,愿与永宁联邦,永为兄弟之邦,守望相助。”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金帐大汗金印的羊皮文书,双手奉上:“此为我父汗亲笔签署的《金帐王庭与永宁联邦互市及军事互信补充协议》。愿两国商路永通,边境永宁。”
这是正式的国书,意味着金帐王庭从“观望”正式转向“深度参与”。协议中不仅扩大了互市范围、降低了关税,更增加了边境联合巡逻、情报共享、军事互信等实质性条款。
南宫瑾郑重接过:“公主殿下三年辛劳,成果斐然。联邦亦视金帐为最可信赖的北方伙伴。愿此盟约,如草原青草,岁岁长青。”
礼毕,云珠又看向玥儿和楚宣,促狭地眨眨眼:“玥亲王,楚宣郡主,下次我来,希望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哦!我可是听说了,格物院最近喜气洋洋!”
玥儿瞬间红了脸,楚宣也抿嘴低头,眼角却带着笑。
“还有你,小璃儿!”云珠转身揉了揉璃儿的脑袋,“好好学医,将来成了大神医,来草原给我父汗调理调理老寒腿!我们草原,缺好大夫呢!”
“嗯!我一定好好学!”璃儿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绣着草药图案的香囊,塞到云珠手里,“云珠姐姐,这个给你!里面是我和娘亲一起配的防蚊虫、防风寒的草药,草原风大,你戴着!”
云珠一愣,看着手中精巧的香囊,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珍重地收好,又从自己马鞍旁的袋子里,取出一把镶嵌着宝石、鞘上刻着狼图腾的精致小匕首,递给璃儿:“这个送你!草原儿女的规矩,朋友分别,要互赠随身之物。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射杀狼王后,父汗赏的,锋利着呢!不过你可别乱玩,小心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