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头,“这些石头也一样,掂在手里的沉坠感、表皮的纹路走向,甚至敲击时的声音,都能看出端倪。”
他讲得认真,从密度讲到结晶结构,偶尔蹦出几个专业术语,季然听得入了神,眼里渐渐浮起崇拜:“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你简直是全能的。”
田铮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是基本功。”
他拿起她的设计图,目光落在手镯纹样上,“这是给蕊蕊他们做的新婚礼物?”
“嗯。”季然点头,指尖点了点图纸,“之前那块翡翠已经送去加工了,但我觉得这次的料子更好,要不……重新做一套?
我不是答应给她一块原石吗?这一块就是。”
“你说了算。”田铮毫不犹豫,“只要你觉得好,怎么都行。”
季然笑着把图纸收拢:“那明天去我工作室一趟,把原石和图样送过去。”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画了一下午,胳膊都僵了。”
田铮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的微凉,指腹顺着她的手腕轻轻揉捏。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带着点军人特有的沉稳,酸胀感渐渐散去,“好些了吗?”
“嗯。”季然舒服地眯起眼,抽回手时指尖还带着他的温度,“行了,你先回房吧,我去洗漱一下。”
她刚站起身,就被田铮拉住手腕带进怀里。
他的气息带着水汽的湿润,拂在她的耳廓:“要搓背吗?”
季然的脸颊“腾”地红了,赶紧挣开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蚋:“不用。”
说完转身就往卫生间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田铮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低笑出声。
书房里的台灯还亮着,图纸上的翡翠纹样在光下泛着柔和的线条,像他们此刻的日子,温暖,绵长,且藏着说不尽的甜。
军休所的夜晚静得能听见供暖管道里水流的轻响。
杨靖安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搭着条厚毛毯,手里捧着本磨得边角发毛的相册。
窗外的月光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照进来,在泛黄的纸页上投下淡淡的冷光,他的指腹一遍遍划过照片上的人影,像在触摸那些早已远去的温度。
“太爷爷,您又对着相册发呆啦,是在想叔叔吗?”欢欢裹着件小棉袄,从门口探进头来,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颗没吃完的奶糖。
杨靖安合上相册,封面烫金的“战友”二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他抬手招了招,声音带着老人才有的沙哑:“进来吧,外面冷。”
等欢欢凑到跟前,他摸了摸孩子冻得冰凉的鼻尖,“人老了,就爱翻旧账。
想的不只是他,还有些……该记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