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牵着季洁站在超级文和友门口,刚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老冰棍甜香、煤炉烟火气的风就扑面而来。
“嚯,这地方……”杨震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咋舌。
斑驳的红砖墙上爬着电线,晾衣绳上挂着的确良衬衫,小卖部的玻璃柜里摆着橘子味硬糖和铁皮青蛙,连墙上的日历都印着“1993年”。
穿堂风带着老式电风扇的嗡鸣掠过,恍惚间真像跌进了时光的褶皱里。
季洁举着手机拍个不停,镜头里的杨震正对着一台老式游戏机较劲,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别玩了。”季洁拽了拽他的衣角,“听说这儿的小龙虾一绝。”
红亮的小龙虾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麻香直冲鼻腔。
杨震剥虾的手法利落,虾肉蘸了汤汁递到季洁嘴边,自己则啃着虾黄,辣得直吸气。
“慢点吃。”季洁笑着给他递水,“没人跟你抢。”
“给媳妇剥虾,得麻利点。”杨震含糊不清地说,指尖沾着红油,又剥好一只塞进她嘴里。
从超级文和友出来时,季洁的手机里存满了照片——有两人靠在“幸福酒家”招牌下的合影,有杨震举着老冰棍的傻样,还有她对着复古梳妆镜的抓拍。
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杨震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媳妇,爬山去?”
“岳麓山?”季洁挑眉,“不是说好了白天去吗?”
“白天有白天的景,晚上有晚上的妙。”杨震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咱今晚探探路,明天白天再细逛,两不误。”
季洁被他说得心动,跟着他往岳麓山走去。
夜爬的人不算少,山脚下的石径旁挂着红灯笼,暖光透过竹影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
冬天的山风带着松针的清冽,吹得人神清气爽,偶尔有晚归的飞鸟掠过树梢,留下几声轻啼。
“慢点走。”杨震扶着季洁跨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手电筒的光在前方的石阶上晃出暖黄的光晕,“这石头上有薄霜,滑。”
季洁踩着他的影子往上走,鼻尖冻得发红:“你看那棵树,枝桠上还挂着冰碴儿呢。”
杨震顺着季洁指的方向看去,一棵老樟树的枝桠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缀了串碎钻。
风一吹,冰晶簌簌落下,砸在积着枯叶的地上,悄无声息。
爬到半山腰时,两人在亭子里歇脚。
季洁靠在柱子上喘气,杨震从包里翻出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山风穿过亭檐,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
季洁捧着杯子,看着山下的灯火像打翻的星河,突然说:“你看这山,白天看是层林尽染。
晚上看是藏着万家灯火,倒像咱们的日子——白天办案子是刀光剑影,晚上回家是烟火气。”
“比喻不错。”杨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但不管是刀光剑影,还是烟火气,总得有人守着。
就像这岳麓山,不管白天黑夜,都得有山路引着人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