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几个展柜,玻璃罩里的素纱襌衣突然撞进眼里。
那衣料薄得像烟雾,叠在青铜容器上,竟能清晰地看见,重量仅49克”。
“我的天……”季洁忍不住低呼,“这比咱们队里的证物袋还薄。”
她伸手虚虚比了比,“现在的工艺,能做出这么轻的吗?”
杨震凑近看了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够呛。
你看这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而且经纬密度均匀,没有几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这可不是机器能替代的,得是匠人一点一点织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季洁,眼里带着点兴奋的光:“你说,这要是搁在古代,得是多大的本事?一针一线,藏着的都是功夫。
就像咱们破案,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其实都是熬出来的经验。”
季洁点头,目光移到旁边的T形帛画上。
那帛画长近两米,从上到下绘着天界、人间、地府的景象,线条流畅,色彩虽已斑驳,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绚烂——青龙白虎腾云驾雾,凡人拱手而立,地下的神怪栩栩如生。
“这画里的布局,跟咱们画现场图似的。”季洁突然笑了,“天界是远景,人间是中景,地府是近景,层次分明,一点不乱。”
“而且信息量大得很。”杨震指着帛画中间的妇人像,“你看这服饰、姿态,还有周围的侍从,一眼就能看出身份地位。
古人没有相机,就靠这画笔,把当时的生活记下来,这不就是最早的‘档案记录’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却带着股劲儿:“你说,咱们现在保护这些文物,跟当年他们费劲心思保存遗体、绘制帛画,是不是一个道理?”
季洁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他们想留住的,是那个时代的样子;
咱们想守护的,是这些传承下来的根。”杨震的手轻轻覆在展柜玻璃上,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到千年前的温度,“不管是辛追夫人的遗体,还是这素纱襌衣、帛画,都是咱们老祖宗的智慧结晶。
丢了这些,就像破案丢了关键证据,心里就空了。”
“说得对。”季洁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所以咱们当警察的,不光要破眼下的案子,守护现在的安宁,也得懂这些——知道咱们守的这份安稳,是从多少代人的智慧里传下来的。”
她伸手握住杨震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你看这素纱襌衣,薄成这样,却能传两千年;
这帛画,颜色褪了,故事还在。
咱们干的事,不也一样吗?
也许过了几十年、几百年,没人记得咱们的名字,但咱们守护过的那些平安,总会像这些文物一样,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