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华庭别墅的夜,静得能听见鱼缸里水泵的汩汩声。
苏曼青蜷在沙发里,羊绒毯子滑到腰间也没察觉,手无意识地抚着小腹,指尖在棉质睡衣上碾出褶皱。
对面的落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不安的小兽。
“老田。”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明天小铮就归队了。”
田景琛正翻着书籍,闻言愣了一下。
“嗯。”他应得平静,目光却黏在手表上——那是小铮第一次立功,用奖金给他买的礼物,是块表。
他一直没舍得戴。
苏曼青忽然红了眼,手攥着毯子边缘绞紧:“你就不能跟他好好说说?让他转业吧。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了女朋友,将来还要……”
她摸了摸肚子,“还要当爸爸的。
特种兵营,枪林弹雨的,我一闭眼就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田景琛放下手里的书籍,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手带着薄茧,却总能精准地找到她最烫的那处皮肤。
“夫人。”他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你还记得小铮十八岁那年不?
穿着迷彩服站在武装部门口,背比旗杆还直,说‘爸,我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我当然记得!”苏曼青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那时候他才那么点高,我抱着他哭了半宿,你把我拽开说‘男孩子要去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
“正因为现在不一样了。”田景琛打断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你以为,他不知道危险?上次他探亲,夜里偷偷给我看后背的疤,说‘爸,这是勋章’。
那语气里的骄傲,跟我当年拿下第一笔跨国订单时一个样。”
苏曼青哽咽着摇头:“可那些勋章,是拿命换的!
我宁愿他像隔壁李家小子那样,每天遛狗泡茶馆,当个股纨绔子弟怎么了?至少我看得见摸得着!”
田景琛沉默了,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幅硬朗的剪影。
“昨天我跟他聊过,他说‘我守着国,才能护着家’。”田景琛声音低了些,却带着股劲,“这小子,随我。”
苏曼青没接话,只是把脸埋进膝盖。
客厅里静了许久,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
“要不。”田景琛忽然转身,眼里闪着点光,“咱给军区捐笔钱吧。”
苏曼青猛地抬头:“捐钱?啥用?”
“换装备。”田景琛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笃定,“咱捐最好的,指名给小铮所在的军营。
这样……他执行任务时,能少些危险。”
苏曼青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噗嗤笑了出来:“老田,你这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