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忽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既然他们能利用舆论陷害他,那季洁肯定也能利用舆论反击。
京市的百姓,那些他曾经帮过的人,那些信任警察的人……
他们不会让他就这么被污蔑的。
上级不会坐视不管的。
老郑,张局,还有省里的领导……
他们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援军说不定正在路上。
想到这,杨震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他靠回椅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索性闭上眼养神。
阳光透过狭小的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缓慢地移动着,像在计算时间。
看守的警员们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睡得着?换做别人,早就又喊又闹要水要吃的了。
可这位京市来的副局长,从始至终没提过任何要求,除了刚才那声低骂,安静得像尊雕塑。
“他……他不饿吗?”年轻警员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老警察。
老警察瞥了杨震一眼,摇摇头:“这才是厉害角色。
你没看宋局刚才那脸色?能让宋局亲自下场的,能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当警察这么多年,见过硬气的,没见过这么硬气的。”
审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杨震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正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走廊里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的模糊对话,甚至是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他在等,等季洁的消息,等援军的动静,等一个能撕开黑暗的机会。
“媳妇。”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别让我等太久。”
气窗上的光斑移到了他的鞋尖,暖洋洋的。
杨震知道,不管这潭水有多深,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迟早会被拉到阳光下,无所遁形。
小旅馆藏在长沙老城区的巷子里,墙皮斑驳得像块发霉的面包。
季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潮湿和劣质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里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晃着人的眼。
“季姐,这地方……”李少成皱着眉打量四周,墙根堆着几个啤酒瓶,楼梯扶手上的漆掉得露出了木头本色,“也太破了吧?”
“破才安全。”季洁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便服,“越鱼龙混杂的地方,越不容易被盯上。”
她走到窗边,撩开发黄的窗帘一角,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老房子,黑黢黢的屋顶像伏着一群沉默的兽,“长沙警方现在把我们当靶子,明着查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