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停下脚步,回头看季洁。
走廊的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
“我想一个人静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
季洁没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我陪你。”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像在给他充电,“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跟你一起。”
杨震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杨震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翻卷宗磨出来的。
“要是……”他喉结滚了滚,“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季洁打断他,眼神亮得像星,“我认识的杨震,从来不会让百姓失望。”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当年在胡同里,你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被刀划了三道口子都没松手。
现在也一样,你心里有数。”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晚风吹进来,带着湘江的潮气。
杨震看着季洁眼里的信任,心里那团乱麻忽然顺了些。
杨震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带着点凉意,却很踏实。
“等我。”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季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杨震不是去放人,他是要去跟张武,下最后一盘棋。
而监控室里,张荣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弹幕的催促声越来越急,像一场即将落下的暴雨。
省厅会议室的吊灯晃得人眼晕,赵烈站在大屏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死死抵着桌面,指腹在张荣那张狂的脸影上掐出深深的白痕。
直播画面里,湘江的水泛着暗绿色的光。
张荣身后的毒桶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弹幕上“放人”的呼声已经盖过了骂声,密密麻麻滚成一片红色的浪。
“这个混蛋!”赵烈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实木桌子发出“哐当”的巨响,吓得坐在前排的几个干部一哆嗦,“他想毁了长沙吗?”
没人敢接话。
华凯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打着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杨震啊杨震,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张武留了这么一手吧?
放了张武,前功尽弃;
不放,长沙百万百姓的唾沫能把你淹成渣。
“说话!”赵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平时一个个能耐得很,现在都哑巴了?”
副厅长推了推眼镜,嗫嚅道:“赵厅,要不……先稳住张荣?毕竟是百万百姓的安危……”
“稳住?怎么稳?”赵烈的声音陡然拔高,“放了张武,让他爷俩拿着赃款逍遥法外?
那我们这些年抓的贪腐分子,牺牲的兄弟,都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