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安的本体依旧安守在山河村的小别墅里守着殷蓝知,但一缕分神却已踏空而上,悄无声息降落在月球之上。
脚下这片曾经荒芜苍白、死寂冰冷的月壤,早已不复往昔模样。
柔和皎洁的月华如水漫溢,其间又缠绕着丝丝缕缕清浅蓝辉,隐隐透出近乎生机般的温软气息,让这颗孤寂万古的星球,终于褪去冷硬死寂,多了几分鲜活的温度。
她的分神刚一落定,目光便遥遥望见了伫立在月冕中央的那道身影。
周身月华萦绕,却并不炽烈夺目,反倒内敛温润,如深夜静湖,沉静得令人心安。
那双眸子似藏着万古星河,幽深而平和,在察觉到来人的瞬间,缓缓转了过来。
待看清是殷长安,那张清冷如月的面容上,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柔开口:“”长安,你来了。”
女子一身素白长袍,衣摆与袖口点缀着细碎鹅黄纹样,俏皮灵动与娴静温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异地相融,丝毫不显冲突,反倒愈发衬得风姿卓绝。
她便是月亮神女——恒我。
恒我诞生于常羲神女与十二月神相继陨落之际,自出世起,便肩负起稳固月轮、为人间黑夜播撒光明的使命。
曾见众生困于黑暗、惶惶不安,她心生不忍,自请奔月,独守万古寒寂,以一身神力点亮长夜,护人间岁岁安宁。
她勇敢、果决、独立,心有慈悲而身具锋芒,“恒我”二字,是永恒不灭的自我,亦是生生不息的强大生命力。
此番回归蓝星星域,她神力彻底归位,独自镇守这一轮明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为世间撑起一片温柔夜色。
望着她周身流转的磅礴愿力,殷长安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此前她还暗自担忧,西方阿尔忒弥斯归来之后,恐会与恒我争夺月之权柄,引发星域动荡。
可亲眼见识过恒我本源之力的浑厚与纯粹,那点不安便早已烟消云散。
她的强大远远超乎了殷蓝知的预料。
鹅黄色飘带随风轻扬,落于月壤之上又缓缓飘起,轻灵飘逸。
恒我唇角笑意更柔,目光遥遥落向远方那颗蔚蓝星辰,轻声道:
“人间近来,倒是常常在追溯我本源的诞生之力,许多孩子捧着画本,一笔一画勾勒我的模样,倒真是有趣。”
说起孩子二字,她眼底柔和更甚,轻轻拂过身上衣袍:“这套衣袍,便是其中一位孩童倾心所绘,如何?”
殷长安真心实意点头,脱口而出便是直白赞叹:“好看,太好看了。”
再多华丽辞藻,都不如这两句来得真切。
恒我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缕月华,目光悠远:
“神明与生灵,本就如同天道与神明,彼此牵引,相互映照。我曾于万古黑暗中,为凡世点亮黑夜,未曾想时隔多年,竟还能为那些心有迷茫的孩子,在心底燃起一簇篝火。”
殷长安自然明白她所指。
自众神陆续归位、真相渐渐揭开,世人终于得以跳出历朝皇权篡改、政治扭曲后的神话版本,触碰到神明最初最真实的模样。
恒我便是其中影响力最为广泛的一位。
“恒我”,是永恒的自我,是不被世俗左右、不向困境低头的坚守。
“参考了部分文献加之与本文世界观相结合,不是神话本身设定,请勿较真”
无数年轻人将她奉为信仰,在修行路上以她为标杆,守本心,求真我。
尤其是许多年轻女子,在知晓她独守寒月、以身护世的真正过往后,更是将她视作心中神女,当作前行路上的光。
殷长安对这位神女素来敬重,只是今日踏月而来,并非为了叙旧闲谈。
她分明察觉到,恒我方才刻意将话题引向衣袍,引向人间,分明是在不动声色转移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