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
六位离家万年的孩子被带回家了。
可后来殷长安收到的回应的并不是那么美好。
被拐走的六人分别是年纪最大的王弦,然后是高鸣雁,周伟,吴思佳王才园,司马皎。
年纪最大的王弦,是几人中最沉稳的一个,可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这位天仙初期的大能,却浑身僵硬,连脚步都变得踉跄。
王弦生于1963年,被拐时是1986年,那年她刚满23岁,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家里凑来的九十八块五毛三,踏上了前往市里的火车。
那时候的家,不富裕,却满是温暖,父母省吃俭用,把所有能挤出来的钱都给了她,只因为她说,想读书,想走出小山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她紧紧攥着那叠皱巴巴的钱,一分都不敢松开,一天一夜没敢合眼,脑子里全是父母期盼的眼神。
她以为,这是奔赴希望的开始,却没想到,那列火车,载着她,驶向了万劫不复的漂泊之路。
而今,她回来了,在2029年的年初,带着一身仙力,带着万年的沧桑,站在了父母的墓碑前。
冰冷的石碑,刻着父母陌生的名字,照片上的两人,笑容温和,却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她是天仙初期的大能,能翻山倒海,进一步就能寿与天齐,能在异世界杀出一片血路.....
可在这两块冰冷的石碑前,她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照片,指尖的仙力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父母。
那叠被她攥了万年的九十八块五毛三,早已被仙力滋养得完好无损,边角都没有磨损,就像她当年攥在手里的模样。
她把钱轻轻放在墓碑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爹,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寒凉,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父母无声的回应。
这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仙人,此刻却蜷缩在墓碑前,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她赢了岁月,赢了磨难,赢了所有的敌人,却终究,没能赢过时间,没能等到一句父母的“欢迎回家”。
比起王弦的遗憾,高鸣雁的过往,更像是一场彻骨的噩梦,一场永远醒不来,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噩梦。
高鸣雁生于1971年,父母都是县里的老师,温文尔雅,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被宠成了掌上明珠。
她的童年,满是书香,满是父母的疼爱,可这一切,在她被拐走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被拐去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灵法师的狞笑。
她一落地,就落入了一个变态的手中,那个死灵法师,最爱的就是折磨她,听她的哀嚎,看她的绝望。
在那个没有地府没有轮回的世界,死亡从来都不是解脱。
哪怕她被折磨至死,那个变态也会用死灵术将她复活,然后开启新一轮的折磨。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她凭着骨子里的韧劲,凭着对家的思念,硬生生撑了下来。
无数个深夜,她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崩溃。
好几次,她都想放弃,想彻底沉沦,可每当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父母的笑容。
终于,在她濒临崩溃,快要被折磨得失去意识的时候,她晕倒了。
梦里,她看到了父母,看到他们举着印着她照片的寻人启事,走遍了大街小巷,满世界找她。
他们辞去了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放下了所有的体面,风餐露宿,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年又一年。
她看到妈妈的头发一天天变白,身体一天天变差,咳嗽越来越厉害,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嘴里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
她看到爸爸的脊背越来越弯,眼神越来越浑浊,却始终攥着那张寻人启事,不肯松手。
直到有一天清晨,妈妈再也没能醒来,爸爸抱着妈妈的遗体,站在湍急的河边,眼神空洞,最后,纵身一跃,随妈妈而去。
那一刻,她的意志彻底濒临崩溃,可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两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是爸爸妈妈的味道,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温暖。
他们皱巴巴的双手揽着她,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带着无尽的牵挂:“鸣雁,别怕,爸爸妈妈在……”
也是那一天,她体内的哨兵之力彻底觉醒,眉心浮现出浴火凤凰的印记,那股源自蓝星本源的力量,支撑着她,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一路厮杀,一路寻找回家的路。
她一直以为,那个梦,只是她绝望之中的幻想,是她给自己的精神寄托。
可当殷长安帮她调出国家存档的寻人记录,调出她父母的死亡档案时,她手里的档案纸,瞬间掉落在地,心脏像是被烈焰狠狠灼烧,疼得她无法呼吸。
不是梦。
那些她以为的幻想,那些她以为的慰藉,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