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盯着那几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的不多——大部分字符和遗迹里的文字体系一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
但有些术语是相通的。
能量、样本、改造、协议、警告——极地研究站用过同样的分类逻辑。
这套标签体系可能是一种更古老的另一种文明的遗产,但经过极地研究站数十年转译和本土化,已经成了整片废墟通用的编目标准。
“星旅者遗骸。”大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间密闭的舱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们在大崩溃之前发现了一艘完整的坠毁飞船,不是残骸——是完整的飞船。
在里面找到了某种能量核心,结构超出了我们当时的全部认知。
后来研究站把它称为‘源心’——不是名称借用,不是比喻,就是我们刚关掉的那个东西。
灯塔不是建在飞船上面——灯塔是在飞船埋藏点上重新搭建起来的仿制品。
守卫长一直在抽取的能量源,就是星旅者的遗骸。”
大头的手指沿着光屏上第二条残留标题往下划,胎死腹中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大头重新开口,声音变了——不是之前的兴奋或紧张,而是更深的、接近于恐惧的某种东西。
“冥族不是在病毒爆发之后才出现的。它们搭了同一艘船。
星旅者的飞船坠毁时,它们从残骸里散逸出来——不是气体,不是微生物,是纯能量体。
日志里写的‘生物样本,活性惊人,精神污染风险’说的就是它们。
在大崩溃时期曾经组织过提取,试图把冥族从星旅者残骸里分离出来单独研究。
但失败了——它们逃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条残留标题。
大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涩:“蚀日计划——极地生态改造协议。
他们试图用从星旅者飞船上提取的孢子样本改造极地环境。
这个计划早在极地发现之前就已启动,第一批培养槽就在这堵墙的另一个方向。
但孢子适应性远超预期……”大头停了一下,眼神定定地看着那个词,“警告被忽略了。”
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
残留路径的标题在这里断了,安全协议的低级清除机制已经覆盖了后面的字节。
但断掉的半截标题上,“活化异常”后面紧跟着的字被标记了最高优先级警示符号。
“活化异常——指的不是冥族自身活化,而是孢子。
被星旅者基因改造过的孢子能被动适应任何环境,没办法杀死,没办法控制。
这种异变体、孢子在脱离星旅者能量场制约后,会无限制地分裂、扩散、适应。
四十八小时内就能改造整个极地生态系统。”
马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所以病毒不是地球原生。‘蚀日’——是外星生态武器。
人类发现了外星飞船,在里面找到了外星能量核心和休眠孢子。
人类把星旅者遗骸撬开,把孢子拎出来,在极地建立实验室启动改造计划。
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大头没有辩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还有一个细节。
那些被忽略的警告——不是没看到,是压下去了。
安全协议的最后一次覆盖,是在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之后。
有人不想让所有太多的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