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想。”
“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手里没真本事,谁拿你当回事?”楚凡话音落地,像铁锤敲定最后一颗铆钉。
对雷复轰,楚凡本就不想动刀——他是外人,雷公之子却非等闲,贸然下手,怕激起三联帮上下反扑,局面只会更乱。
“好,我明白了。”雷复轰牙关紧咬,霍然起身,大步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如刀,缓缓刮过每一张脸:“各位,我的打算,从来就没藏着掖着。”
“带三联帮闯出新局,打垮所有对手,把弯弯地下规矩,重新写一遍!”
说完,他啪地点燃一支烟,烟头明灭,眼神却一动不动盯着众人,似在逼所有人表态。
“接下来——丁帮主的连任表决,请丁帮主上台。”
“支持丁小姐继续担任三联帮帮主的,请举手!”金爷嗓门洪亮,话音未落,右手已高高扬起。
其余人面面相觑,先瞥向雷复轰铁青的脸,又悄悄瞄向楚凡沉静的侧影——两边都是硬茬,谁也不敢轻动。
片刻沉默后,金尊贵忽地一笑,手臂利落抬起:“丁小姐这几年干得怎样,大伙儿眼睛不瞎。这半年闹的那些事,全是外头人搅局,想趁乱踩我们三联帮一脚!”
“咱们什么场面没见过?风浪越大,骨头越硬!”
“楚先生说得透亮——‘招安’听着光鲜,实则是缴枪令!投降?那是把脖子伸过去等人砍!”
“各位掂量清楚:低头活一时,挺腰活一世!”
他朗声说完,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有他带头,堂主们纷纷抬手,元老们也陆续点头。会议室里,举手的人越来越多,像潮水漫过堤岸。
雷复轰站在那儿,脸阴得能拧出墨汁,可票数尚在他这边,他还能撑住。
“金爷,该您表态了。”他强压火气开口。
“慢着!”忠勇伯忽然起身,声如裂帛,“把身家性命交到外人手上,不如攥紧自己拳头!”
“我这一票——投丁小姐!”
“愿随她杀出血路,重振三联帮!”
全场一静。
谁也没料到——忠勇伯,雷复轰最铁杆的臂膀,竟在此刻倒戈!
雷复轰猛地攥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在他灼灼逼视下,剩下未表态者一一抬手——忠勇伯都站过去了,谁还敢留在原地装聋作哑?
能在三联帮坐上堂主、元老之位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局势看得比谁都清。
“你们……”雷复轰猛拍桌子腾地站起,嘴唇翕动,满腔怒骂却卡在喉咙里,终究咽了回去。
“怎么,雷少爷,有话要说?”金爷斜倚椅背,噙着笑,轻飘飘抛来一句。
此刻,满座举手,无一反对。
而金爷那一票,从头到尾,就没朝他倾斜过半分。
“没……没有。”雷复轰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脊背僵直如铁。
“谢谢各位信任!”丁瑶应声而起,语调清亮,不卑不亢。
“如今三联帮,内有蛀虫啃骨,外有群狼环伺。”
“古话说得好——欲攘外,先安内。”
“这半年,六位堂主横死,三位元老暴毙,十几处场子被端,连楚凡集团的生意都被上门滋扰……桩桩件件,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身为帮主,不怕招安施压,也不惧松林帮挑衅——我怕的,是背后捅刀的人,至今还坐在这个屋子里!”
“经我彻查,已有眉目,证据确凿。”
说到这儿,丁瑶顿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不怒自威,如霜刃出鞘。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她已憋了太久。
帮主任期未满,就被逼宫夺权——若非楚凡坐镇,她此刻早已被架下台。
那团压在胸口的火,早已烧得通红。
眼下这局面,丁瑶手握生杀予夺之权,而他们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早已在心里埋下刺,心虚,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雷少爷,您不打算说点什么?”丁瑶的目光缓缓落定在雷复轰脸上,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雷复轰眸子骤然一沉,直直迎上她的视线,声音绷得极紧,“三联帮是我干爹一手一脚打下的江山——你以为我会亲手砍自己人的脑袋?”
“你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丁瑶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可你递刀、点火、开路,让别人替你抹脖子,不是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