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面前,这些原本各自心怀鬼胎的门阀世家,在这一刻,被王克俭彻底拧成了一股足以对抗皇权的恐怖力量。
“赵晏断了我们的生路,我们就先毁了他的恩科!”
王克俭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对着满座世家怒吼:“他想让寒门子弟上来,我们就让他看看,这天下,终究还是我们世家的天下!”
……
然而,王克俭和这满座的门阀贵胄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楼下的大堂角落里。
一个穿着普通行商服饰的青年,正一边喝着茶,一边将楼上雅间里传出的每一句狂言,每一个计划,都用一种极其特殊的速记符号,飞快地记录在了一张不起眼的账本上。
此人,正是青云坊的大掌柜,钱少安。
他早已通过青云坊无孔不入的商业网络,买通了醉仙居的掌柜和伙计。楼上雅间里每一个端茶送水的下人,都是他安插的眼线。甚至连雅间屏风的夹层里,都藏着能将声音清晰传导下来的听音铜管。
当宴会进行到一半,王克俭等人开始商议如何贿赂考官、构陷寒门学子的具体细节时,钱少安便已借口更衣,悄然离开了酒楼。
一刻钟后。
一份记录着整场私宴所有对话、所有阴谋的绝密情报,被一只信鸽带上了夜空,直飞摄政王府。
深夜,摄政王府,军机密室。
赵晏看着钱少安亲笔呈递上来的密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东家,王克俭这帮老贼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们这是在公然对抗朝廷,对抗您啊!”老刘在一旁气得独眼圆睁,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把那醉仙居给抄了。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晏缓缓放下密报,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们自己把所有的罪证一五一十地送到本王面前,倒是省了沈烈不少功夫。”
赵晏走到那张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落在了宣武门王氏府邸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
赵晏的声音冷酷如冰,“让锦衣卫继续盯着所有参与了今晚宴会的世家和官员。他们送了多少银子,见了什么人,收买了哪个考官,全都给本王一笔一笔地记清楚了。”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赵晏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他们不是想玩吗?本王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本王倒要看看,当恩科放榜那一日,他们看到金榜之上,没有一个他们家族子弟的名字时,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老刘看着自家王爷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
他知道,一场针对整个门阀集团的、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已经在这位年轻摄政王的指尖,悄然拉开了序幕。
“老刘。”
“在!”
“把参与了今晚宴会的所有官员名单,整理成册,交给沈烈。”
赵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锦衣卫的监控大网,该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