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忽然开口:“清道队七组的任务记录显示,当天净化名单里没有你哥的名字。他是被临时标记的。”
林小满也轻声说:“他们需要更多‘战果’来维持控制。你们越拼命,他们越安全。”
陈大勇猛地抬头,看向我:“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不怕我们回去报信?”
我盯着他,额头上那只眼微微闪动。
“因为我不怕你们报信。”我说,“你们可以回去说,有个额头长眼的人告诉你们真相。他们要么不信,要么派更多人来杀我。可只要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开始想,这个系统就会裂。”
他怔住了。
“你们不是敌人。”我说,“你们是被蒙住眼的刀。现在我把布扯下来了。接下来怎么走,是你们的事。”
空气凝着。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灰。
陈大勇低头看着脚边那瓶净水,良久弯腰捡起,握在手里。瓶身干净,水没晃动,像从未被丢弃过。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一直在帮他们清理不该清理的人。”
没人接话。
他知道这是真的。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我:“我知道一个地方,废弃的地下变电站,结构封闭,有通风口和储水池,比你们乱走强。我可以带你们去。”
我看着他。
他没躲开视线。
“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带路。”
身后四个混混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有人抹了把脸,像是要把之前的执念擦掉。
林小满轻轻拉了下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万一是陷阱?”
赵九也皱眉:“他们刚还想抢我们装备。”
我没看他们。
只盯着陈大勇的眼睛。
三秒。
额头上那只眼没有读取记忆,没有追溯过去。我选择不碰。
我点点头。
“带路。”
陈大勇松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他转过身,对同伴说:“老四,你去左边警戒,小六右边。我们走北线,绕开主路。”
几人迅速行动,动作熟练,显然常在这片活动。
队伍重组。
陈大勇走在最前面,脚步坚定。两个混混分散两侧,形成警戒扇面。我居中,林小满在我左前方两步,赵九在右后方,机械臂充能31%,手仍习惯性搭在枪套附近。
我们六人,向北方灰雾深处行进。
风如猛兽般席卷着灰,贴地疯狂地肆虐而过。我脚步沉重却依然坚定地走在中间,额头那只神秘的眼睛始终睁着,目光如钉,死死地盯在北方。腿仍在颤抖,右腿旧伤处的血不断渗出,浸透裤管,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它一直在看。
我也在走。
但我们有了方向。
也有了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