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县长和瑟瑟发抖的胥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吼道:“谈指已下!投降不杀!敢反抗的,死!”
随着他的吼声,更多如狼似虎的五溪勇士涌入,迅速控制了县衙各要害。谈指县,这个牂牁郡南部小城,在几乎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陷落了。
沙摩柯留下少量兵力维持秩序,将政务丢给随后赶到的、由襄阳书院培养并随军而来的年轻文官,自己片刻不停,点起大部分兵马:“儿郎们!跟着我,继续向南!把牂牁郡南边那些县,一个一个的,都拿下来!”
这支凶悍的先锋,如同燎原之火,沿着牂牁郡东部边缘,向南迅猛卷去。所过之处,各县要么猝不及防被迅速攻破,要么听闻谈指瞬间失陷、沙摩柯凶名,直接开城请降。牂牁郡的南部防线,在短短数日间,土崩瓦解。
就在沙摩柯肆虐牂牁郡南部诸县时,李乾率领的主力约两万人,直插牂牁郡腹心,他们的目标明确——郡治且兰城。
且兰城坐落在牂牁江畔,是牂牁郡的政治经济中心,城防远比谈指那种土围子坚固,常备郡兵也有两三千之数。太守朱褒,是刘璋任命的本地豪族出身官员,在此地盘踞多年。
这一日,朱褒正在府中与本地大族傅氏与尹氏的代表饮宴,商讨今年郡内盐铁之利的分配。
突然,郡丞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节,颤声道:“府君!祸事了!祸事了!南方……南方出现大队人马,距离且兰已不足三十里!看旗号,是……是襄阳的兵马!”
“啪!”朱褒手中的酒樽掉落,琼浆洒了一身。
他猛地站起,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襄阳兵马?胡说八道!襄阳的兵马都在北边,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牂牁郡?还不足三十里?他们是飞过来的不成?斥候是干什么吃的?为何至今才报?”
郡丞脸色惨白:“府君,千真万确!敌军前锋已至,尘土蔽天,看规模,绝对不下万人!”
傅氏的代表,一个精瘦的老者,此刻也失了镇定,急声道:“朱府君,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速速闭城,召集郡兵上城防守!同时,立刻派人向成都求援!另外,立刻征发城中青壮,协助守城!”
尹氏的代表是个中年人,补充道:“还需速令郡内各县,尤其是北部兵马,火速来援!特别是且同、夜郎等县的兵马!”
朱褒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得头晕目眩,勉强定住心神,连连下令:“快!快照傅公与尹公说的办!关闭四门!所有郡兵,立刻上城!征发民夫,搬运滚木礌石!快马派出,向江州与成都告急,令郡内各县速派援兵!”
他想了想,又对傅、尹二人拱手,语气近乎哀求:“二位,值此存亡之际,还请贵府以及龙氏等大族,务必鼎力相助!将族中私兵与健仆,皆借于本官守城!若能守住且兰,挫败敌军,本官……不,刘益州必有重谢!郡中盐铁之利,今后愿与各家共分之!”
傅、尹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城破大家都没好处,此刻必须同心协力,于是点头应允,立刻起身回府调集私人武装。
整个且兰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重重关闭,郡兵在军官的呼喝鞭打下,慌乱地跑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