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可能旷日持久、消耗巨大的汉中攻略,就在这襄阳州牧府的平静对谈中,以近乎“传檄而定”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汉中,南郑城。
原本悬挂的师君旗帜已被撤下,换上了襄阳的旗帜。城门洞开,一队队甲胄鲜明、与汉中兵服装迥异的士卒接管了各处要害。街市上行人不多,店面大多关闭,透着一种政权更迭时特有的紧张与观望。
郡守府大堂内,气氛却相对平和。张鲁身着道袍,未佩印绶,坐在客位。他的弟弟张卫、谋士阎圃等主要部下肃立其后。主位上,坐着的是陈珩的平西将军徐晃。
“汉中百姓,久蒙张师君治理,得以安宁。今师君顺应天命,归附我主,免去刀兵之灾,实乃明智之举,功德无量。”徐晃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张鲁面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拱手道:“徐将军明鉴,鲁既已决意归附,自当遵从太尉法令。汉中民政、库府、户籍册簿,已命人整理完毕,随时可移交。”
堂下,原汉中将领杨任、杨昂等人,以及一些本地大族的代表,神情各异。
杨任等人多露出如释重负或跃跃欲试之色,毕竟他们多是武人,乱世中跟谁都是打仗,如今并入势头正盛的陈珩麾下,似乎前程更广。
而那些衣着华贵、气质矜持的世家代表,如南郑大姓李、赵等家的族长,虽也强作恭顺,低眉垂目,眼底却难掩愤懑与不屑。
“张鲁竖子!真是不当人子!汉中带甲数万,竟不敢一战便拱手而降!将我先祖基业,轻易付与外人!”散衙后,几位世家族长聚集在李家密室内,李姓族长再也按捺不住,将手中茶盏狠狠顿在案上,低声怒骂。
赵家族长警惕地说道:“如今城中皆是徐晃兵马,耳目众多。张鲁信道信昏了头,以为交出权柄便能保全他的道统和富贵,殊不知人为刀俎……唉,我等如今,也只能暂且隐忍,虚与委蛇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益州刘季玉暗弱,定不是襄阳军的对手!可恨我等的基业就要这么送给陈珩小儿了吗?”
其他世家之人闻言皆是叹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之奈何啊?
数日后,郡守府校场。
徐晃立于将台之上,台下,是原本汉中的三万兵马,与部分徐晃带来的精锐混编站立。
“尔等听着!”徐晃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传遍校场,“汉中已归王化,尔等便不再是张师君的部曲,而是太尉麾下的将士!”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原汉中将领的面孔:“杨任、杨昂,还有你们诸位!太尉有令:凡愿继续从军者,一律编入我军序列,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顿了顿,提高声调:“休整五日,补充粮械!五日之后,大军开拔,兵发白水关,剑指葭萌,直取益州!”
“刘璋暗弱,不能守土,益州豪杰,早已翘首以盼王师!这正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功名富贵,只在马上取!尔等可愿随我,搏一个封侯荫子、青史留名?”
“愿随将军!建功立业!效忠主公!”徐晃本部兵马率先振臂高呼,声浪震天。那些原汉中兵卒,尤其是中下层军官和士卒,被这气氛感染,又见前程有望,也跟着呼喊起来,初时杂乱,渐渐汇成一片:“愿随将军!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