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何坚,推测道:“按照这个安保规格,如果山田一郎使用实名登记入住,我们很轻松就能查到他的入住记录。”
何坚微微蹙眉,下意识反问:“以他的谨慎多疑,应该不会用真名暴露自己吧?这人向来狡猾,隐蔽性极强。”
马云飞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洞悉的锐利,轻声摇头。
“不一定。”
“瓦杜兹是他的核心据点之一,在这里,他不需要刻意隐藏身份。”马云飞条理清晰地分析,“他可以包装成日本跨国商人,以跨境商贸洽谈为名义入境,身份完全合法,有据可查,光明正大,没有任何破绽,根本无需隐匿姓名。”
何坚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大概率会实名入住,降低所有人的戒备心。”马云飞收敛思绪,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敲定后续计划,“等到晚上,我们去酒店附近蹲守,伺机抓拍山田一郎的正面影像,确认他的确切落脚点与随行人员。”
“没问题。”
暮色缓缓倾覆整座瓦杜兹小城。
相较于白日的清幽,夜晚的袖珍国度愈发安静寂寥。主街两侧的商铺早早关门歇业,卷帘门落下,街道冷清萧瑟,仅有零星几家餐厅与清吧亮着暖黄灯火,撑起整座城市的夜色。
半山腰的王宫城堡被通体灯光点亮,暖光包裹着复古厚重的古堡建筑,伫立在夜色山峦之间,宛如童话书中的静谧堡垒,看似唯美安逸,却暗藏无尽暗流。
夜色浓稠,晚风微凉。
马云飞与何坚再度出门,没有直奔酒店,而是选择了酒店街对面的临街餐厅。两人靠窗落座,点了两杯美式咖啡,姿态松弛,装作闲谈观景的游客,毫无特工的紧绷感。
落地窗外视野通透,能够毫无遮挡地俯瞰对面酒店大堂全貌。
酒店大堂灯光柔和,空间空旷,客流稀少,格外冷清。整片大堂仅有一名前台服务员值守,站姿慵懒,百无聊赖地整理着登记表格,没有安保巡逻,氛围松弛。
两人隔着一层玻璃,低声交谈,时刻紧盯酒店出入口。
“安保确实松散。”何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低声说道,“看着完全不像隐秘势力首脑常住的酒店。”
“越是表层松弛,越说明底气十足。”马云飞目光死死锁定酒店大门,眼底满是警惕,“他在这里深耕多年,据点稳固,根本不需要刻意设防。最大的危险,从来不在门口的安保,而是藏在暗处的眼线。”
何坚瞬间绷紧神经:“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晚九点三十分整。
静谧的街边传来低沉平稳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通体漆黑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入视野,精准停在酒店正门口。车身干净锃亮,没有多余标识,低调却自带压迫感。
车门推开,两道身影依次下车。
率先落地的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亚洲男人。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工整,一丝不苟,鼻梁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眉眼斯文,气质儒雅,看似温和的商界学者,眼底却藏着深沉阴鸷。
是山田一郎。时隔许久,他终于再度现身。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欧洲男子,四十岁上下,一身黑色长款风衣紧绷挺拔,肩宽背厚,面部线条冷硬凌厉,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刺骨。他站姿标准,落地瞬间快速扫视四周街巷,周身弥漫着久经杀伐的凛冽气场。
绝非普通保镖。
两人没有在门口停留半秒,步履迅捷,低头避开夜风,快步踏入酒店大门,径直走向电梯,刷卡上楼,全程沉默无言,没有任何交谈。
就在两人踏入酒店的瞬间,靠窗静坐的何坚手指微动,悄然探入口袋,握住微型莱卡相机的快门线。
这台微型相机经过专业改装,快门噪音极低,混杂在餐厅细微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里,完全可以完美隐匿。
何坚目光聚焦,呼吸放得极轻,指尖连续轻按。
咔、咔、咔。
数道微不可闻的快门声接连响起,五六张高清照片快速抓拍完毕,完整记录下山田一郎的正面样貌、神态,以及随行欧洲保镖的全身影像,角度精准,画面清晰。
“拍到了。”何坚压低嗓音,气息平稳。
马云飞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空荡的酒店大堂门口,低声笃定:“没错,就是他,山田一郎。终于让我们抓到踪迹了。”
他目光落在那名刚刚消失在电梯口的黑衣欧洲人身上,沉声发问:“这个欧洲人,你怎么看?”
何坚微微蹙眉,回想对方的站姿、扫视节奏、走路姿态,语气凝重:“看着不简单。”
“他走路重心压得极低,步伐稳健,肩背时刻紧绷,是标准的职业安保体态。”何坚精准分析,“而且他扫视四周的速度、角度极其专业,覆盖所有监视死角,绝对不是普通私人保镖。”
马云飞微微颔首,补充道:“看气质和专业性,大概率是情报机构退役人员,或者高薪聘请的职业雇佣兵。山田一郎在欧洲的底牌,比我们预估的更多。”
“要不要现在跟进上楼?”何坚身体微倾,低声请示。
“不用。”马云飞果断摇头,眼神清醒,“现在贸然跟进极易暴露,且无法判断楼层布防。我们已经拿到关键影像,确认目标落脚于此,足够了。”
两人继续静坐餐厅,假装闲谈观景,又耐心蹲守了整整半小时。
酒店门口全程安静,无人进出,没有新增随行人员,也没有潜藏暗哨露面。确认周遭环境彻底安全、目标不会临时外出后,两人才不动声色地结账起身,悄无声息离开餐厅,融进瓦杜兹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