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听到小小计划要求,就进屋去了。
王远也是城里回来的:“你怕冲击我们父母,连累到我们,才让他们回来的?所以他们为我牺牲的?”
王小小犀利看着他们:“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让回族里的叔伯牺牲,我只是担心他们这风雨中受伤,在这风雨中坚挺下来的中层,要么抢人伞,同流合污,要么被风雨刮走,没有第三条路。”
王烁、王远、王妍、王致四人看着王小小。
她才13岁吧!
王小小继续和王巍说:“大哥,你回去的时候,要做好出去工作的小崽崽思想工作,命令他们不评判外面的风雨,他们只要努力工作。把族里的骨油和豆腐给我学会,别像五伯那样,蒸个馒头,能把锅炸了。”
王巍点点头:“没有问题,但是族里有肉,那群崽崽不会想出去工作的。”
王小小脸黑了下来,看着王烁他们:“不想?那我来安排当兵,高山、海岛、国线边防这些地方地方当兵,我还是有点能力安排好的。”
王烁几个心里同时骂到:大魔头~凶残~不给他们吃肉~
王小小斜眼看着他们:“你们几个,还有后面几个大龄青年有意见吗?”
王烁被推了出来,代表回答:“没有意见,但是大哥呢!?”
王小小也看着王巍,王巍不要脸说:“我爹有钱,我娘有钱,给我留下这辈子用不完的黄金,我不缺钱,也不缺肉~”
王小小眨眨眼:“在1958年到1959年国家有过,自由经济买卖,那一年,我们族里能有钱盖房子,是大哥给挣下来的,他的五年规划十年实行,还没有完成,不然族里现在能有读书自由,生病去医院自由。”
贺瑾回到院子,把灯做好了,他们还没有讲完:“姐,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
王小小习惯把口袋的巧克力递给他,喊道:“花花,饭好了吗?”
花花:“老大,等一下,窝窝头还没有好。”
王小小就问话功夫,贺瑾的一大块巧克力,都剩大拇指大小~~
这群小饭桶:只要谁手里出现了能吃的糖和肉,他们就会像闻到蜜的蚂蚁一样,在几秒钟之内完成集结、包围、伸手、分赃的全套流程。
军军在旁边骂骂咧咧,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推搡着那群抢糖的叔伯长辈:“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小瑾叔叔的糖你们也抢!他是脑力劳动者,需要糖补充脑力。”
王乐问:“军军,真心话?”
军军挑眉:“小瑾叔吃不完,那糖都是我的。”
王小小捂着脸,太丢人了。
糖和肉,这群小饭桶,哪怕在十米之外,都可以秒移到跟前。
光光头把饭菜端到院子,饭菜端上来的那一刻,院子里所有宏大的战略、沉重的历史、未来的布局,全都暂时让位给了一个最朴素的需求——吃饭。
王漫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勺子,面前是一口大锅,锅里是兔肉炖野鸡肉,加了白菜和粉条,香气把整个院子都熏透了。
他盛菜的方式和他做任何事情一样,精确、公平、不容置疑。
每一碗的肉和菜比例都经过他脑中的快速计算,误差不会超过一块肉。
小气气基本能做到不差~
“排队。”他说。
二十几号人立刻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椰子碗在手里敲得叮当响。
没有人敢插队,插漫哥的队下场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他会把本子翻开,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从纪律条令第一条开始念,念到你精神崩溃为止。
轮到王小小的时候,王漫的勺子伸到锅底,捞出了两只鸡中翅和一块野鸡大腿肉,稳稳地扣进她碗里。
王小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堆起来的肉,眼睛弯弯,她哥会把她喜欢给她。
她咬了一口鸡腿肉,嚼着,抬头对王漫说:“哥,给这群大崽崽们出一套试卷,我好知道他们的成绩。”
王漫端着碗也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本子摊在膝盖上,边吃边写。
他吃饭的效率很高,每一口都是固定的咀嚼次数,不影响他同时做另一件事:“要难,普通,还是简易的?”
“普通偏上的。”
“好的。”王漫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院子里正在狼吞虎咽的小饭桶们,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刚好够完成一次评估。
王烁他们几个从城里回来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王漫的那个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堆待分类的数据。
王小小边吃边看着这一幕。这群小饭桶们抬头看一眼廊下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王漫,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动物对天敌的本能敬畏。
军军端着碗挨着贺瑾坐下来,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贺瑾碗里:“小瑾叔叔,补补脑。”
贺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把肉吃了。
军军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瑾叔叔,那个手摇发电机灯,多做几个呗?到了京城要是没地方住,我们还可以物资交换,换点好东西。”
贺瑾嘴角翘了一下:“你要换什么?”
军军毫不犹豫地说:“京城肯定有偷偷卖烤鸭的。”
贺瑾直接给他脑瓜子:“不可能,京城有电,那就能有灯,去京城换,脑袋坏掉了,再说了,停电用灯,这是作死。”
花花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盆刚蒸好的窝窝头:“窝窝头好了!玉米面的,放了盐和葱花,海货!”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丽丽第一个冲过去,王天紧随其后,王星被王乐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王小小坐在廊下,看着这群人为了几个窝窝头抢成一团,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