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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墨援俊彦衬春芳(一)(2 / 2)

傅通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还不算完,就在今年不久前景铄已八岁,在府里的池子里失足落水,差点没救回来,明面上是失足,可内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又说得清?”

他说到这里,便住了嘴,只是对着铁保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

“不可说,不可说啊。”

铁保瞬间了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低声叹道:

“小小年纪,竟遭了这般多的暗算与忌惮,也难怪他今日一改往日的谦和,非要这般锋芒毕露。更难得的是,他遭了这么多事,不想着明哲保身,反倒一心帮着其阿玛福爵爷筹谋,日日琢磨农桑庶务、富国强兵之法,实在是难得。”

傅通闻言,苦笑一声,抬眼望向庆桂的方向,先压着声音接了话头:

“你也知道,今年三月三上巳节那夜,福爵爷府上又险遭不测,幸得爵爷早有安排,才没酿成大祸。那一夜,就是眼前这少年,持着富察家的印信,连夜闯步兵统领衙门,又入宫递了那篇替父乞骸骨的折子,一夜之间名动朝野。最后那句‘奴才斗胆恳请陛下,准奴才替父乞骸骨,归乡专司农事。我富察氏虽世代忠勇,然身后屡遭暗箭,实难再承保家卫国之重责。祖宗江山,奴才无力再护!’,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幸好福爵爷安排的人手恰巧返京,府里也无大的人员伤亡,若是阖府家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是要断了我大清的擎天玉柱了!”

话落,他又压着声气,继续道:

“你以为庆大人为何不向着他?庆大人与爵爷自幼相识,最看重咱们八旗世家的嫡长规矩,更是看着德麟长大的,素来最疼这个孩子。在庆大人眼里,是景铄毁了德麟一辈子,毁了富察府的嫡长传承,又觉得他这般不管不顾的锋芒,早晚会给富察府惹来灭顶之灾。”

铁保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顺着话头接道:

“德麟与景铄兄弟之间尚且毫无嫌隙,兄友弟恭,庆桂他一个隔了一层的远房母舅,反倒跳出来处处为难,说到底也不过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执念罢了。”

傅通闻言,又沉沉叹了一口气,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再不多言,只遥遥望着园子里的热闹,端着茶盏默默品茗,再没多说一句。

一番辩驳已毕,满场风波稍平。

王拓与刘墉并肩而立,绵恩大笑着迈步上前,先对着围拢过来的一众官员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必围在此处,各自随意便好。

刘墉见状,笑着对着绵恩温声拱手道:

“王爷只管带着这小子一旁说话便是。”

说罢,又对着身侧的王拓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赞许,示意他只管自在便是,不必在此处应付繁文缛节。

待交代完,绵恩便一手揽住了王拓的肩膀,半扶半拽地带着他往园子中央一侧的临花闲座行去,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并未走远,只避开了围拢的人群,寻了个清静处闲谈。

一边走,绵恩一边小声笑道:

“好小子!今日可真是给咱们满洲子弟狠狠长了脸!方才那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怼得那两个趋炎附势的东西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看得本王心里好生痛快!小小年纪,有这份临事不乱的定力,这份不欺软不怕硬的风骨,放眼整个京师八旗世家,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不枉你皇爷爷宠爱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