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箫身是百年老紫竹的皮料,质地坚密温润,敲之音清如玉,触手生凉,八孔分布匀整,比寻常六孔箫多了两个音孔,孔位精准,打磨光滑,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金士松捧着箫,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眼中满是惊叹,口中连连称奇:
“奇哉!妙哉!这紫竹料已是百年难遇的珍品,这八孔的开孔削制更是精妙绝伦!老夫只知古制皆为六孔箫,却从未见过这般八孔规制的实物,更不知是京中哪位高人有这般巧思,竟能对古箫做出这般神乎其技的改良!今日得见,当真是开了眼界!”
沈清晏站在一旁,柔声解释道:
“金大人有所不知,这支箫的紫竹料,原是我前年随师父流落江南时,在当地竹海寻到的一批老料。本是当地竹农滞销的陈放紫竹,旁人都嫌其纹理过密、质地太硬,性子太刚,不适合制箫,我却瞧着这料子竹龄够老,密度匀净,纤维紧实,是制箫的上佳之选,便尽数收了回来,原是打算照着古制做几支六孔箫自用。”
少女娇喘微微的娓娓道来,
“后来我带着料子去京师悦和堂,请匠人代为制箫,才知晓京中这位奇人改良的八孔箫规制,便索性劳烦悦和堂的匠人,按着这八孔之法,用这批料子给我定制了这支箫。这八孔箫的改良,原是京中有一位奇人,于乐理之道颇为擅长,见寻常六孔箫音域偏窄,转调多有滞涩,与古琴合奏之时,常有音声不合、气韵难融的缺憾,便潜心琢磨,将古制六孔箫改良为八孔形制。改良后的八孔箫,音域更广,转调更便,低音能沉得浑润绵长,高音能亮得清越通透,与古琴的七弦音声严丝合缝,转音更婉转自然,合奏之时,方能真正做到琴箫一体,浑然天成。”
言至此处,沈清晏颇为神往的接着说道:
“这位奇人高风亮节,不愿将此技法藏于私室、秘不示人,反倒将这八孔箫的吹奏法门、开孔定调的制作之法,尽数传于了京师悦和堂,只嘱咐悦和堂要将此法广传天下,但凡喜爱箫道、愿意研习的爱乐之人,无论贵贱,皆可传授,万万不可藏私,要让这箫道技艺,能启发天下爱乐之人。小女子这支箫,便是在悦和堂定制的,这八孔箫的吹奏技法,也是从悦和堂习得的。”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恍然,随即纷纷感叹不已。
翁方纲抚须叹道:“原来如此!难怪这箫的音色这般浑润通透,原来是这般难得的老料,配上这精妙的八孔规制,更是相得益彰!悦和堂老夫知道,乃是京师最有名的乐器老字号,宫中造办处的雅乐乐器,十有八九都是出自悦和堂,没想到背后竟有京中奇人这般托付,更难得悦和堂有这般胸襟,不贪奇技之利,将这绝世技法广传天下,当真是难得!”
一旁的翰林院编修也纷纷附和:
“正是!古来技艺,多是藏于世家私室,父子相授,秘不示人,这位奇人与悦和堂这般,愿将心血所成的技法广传天下,让寻常爱乐之人也能习得,这般格局,实在令人敬佩!”
“我府中也有乐师习箫,之前便说八孔箫比古箫更易上手,音色更胜,今日听沈姑娘一说,才知其中渊源,真是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