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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暗度陈仓穿墟影,雪泥鸿爪现狰容(1 / 2)

(作者有话说:卧槽刺激!莎夏小天使情报神助攻!“清理者”果然在蹲点!安娜他们真来了!高个子短发拿长武器…是马特没跑了!卢卡斯这声“跑”喊得我心脏骤停!里昂要单枪匹马去救人?这配置能行?渡鸦大佬嘴上说不帮,结果还是派了莎夏去侦查,口嫌体正直啊!下章赶紧行动,智取!必须智取!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

卢卡斯那一声用尽全力、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嘶哑呐喊——“跑——!!!”

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骤然炸开压抑的寂静。藏身处内,本就微弱的火光似乎都被这声波撼动,明灭不定地摇曳起来,将众人脸上瞬间变换的神色映照得光影交错,惊疑不定。

“卢卡斯!”里昂一个箭步扑到床边,只见卢卡斯在喊出那一声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再度陷入更深的昏迷,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唯有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仍在某种痛苦的梦魇中挣扎**。

“他…他感应到了!安娜那边肯定出事了!”“鹰眼”卢瑟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焦灼与无力,**“是‘清理者’!他们肯定动手了!莎夏丫头看到的动静…就是安娜他们被发现了!”

莎夏的小脸也白了,下意识地抓住渡鸦的衣角,“渡鸦叔叔,那些人…那些灰衣服,他们朝东南边开枪了吗?我看到的那几个不是灰衣服的人,他们…”孩子虽然机灵,但毕竟年幼,对真正的战斗和死亡缺乏直观概念,此刻也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声音带着颤。

渡鸦没有立刻回应。他先是如同蛰伏的猎豹般,闪电般掠到藏身处的入口边缘,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金属掩体上,屏息凝神,捕捉着外界一切细微的声响。风声、远处变异生物的嚎叫、碎石滚落…片刻,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丝,“没有密集枪声,至少现在还没有。要么是还没交火,要么…用了别的家伙,或者想抓活的。”**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沉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焦急的里昂、虚弱的“鹰眼”和昏迷的卢卡斯,最后落在莎夏脸上:“莎夏,把你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再说一遍,慢点,说清楚。特别是那伙不是‘清理者’的人的位置,还有‘清理者’的分布和朝向。”

莎夏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努力回忆:“那伙人…在塔西边废卡车堆更西边一点,有一片塌了一半的红砖房子后面躲着。离灰衣服的卡车堆…大概…大概有从这里到外面那个大铁桶那么远?(她用手比划了一个约百米左右的距离)灰衣服主要在卡车堆里,还有塔上面的台子。他们都…脸朝着东南边,就是有动静和声音的那边看。废房子后面那伙人,个子最高的那个,拿着长东西,好像…也在看东南边,但有时候会转头看看塔和卡车堆…他们躲得很小心,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位置、距离、动向。莎夏的观察虽然带着孩子的估算,但关键信息清晰。“清理者”的注意力似乎被东南方向的“动静”吸引了大半,这或许是个机会。而安娜那队人(如果真是他们)位置相对隐蔽,似乎也在观察,尚未完全暴露,但也岌岌可危。

“东南边的动静…”里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是巧合?还是…安娜他们故意弄出来的,想引开‘清理者’的注意力?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看向渡鸦,“渡鸦先生,您对那片区域熟悉,东南边那个方向,有什么特别?或者,常有什么东西活动?”**

渡鸦走回火塘边,用一根细长的金属条拨弄了一下将熄的炭火,几点火星飘起,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东南…再过去,是一片老厂区废墟,结构复杂,管道纵横,是‘夜魔’最喜欢的地盘之一。也有几个小的、不成气候的拾荒者窝点,但最近‘清理者’活动频繁,估计要么跑了,要么…”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动静…如果是人为的,要么是诱饵,要么是别的倒霉蛋撞上了。如果是‘夜魔’…那乐子就大了,不过白天它们一般不活跃。”**

“诱饵…”里昂眼睛一亮,“如果是安娜他们故意制造的动静,想调虎离山,那他们很可能也在寻找机会,要么撤退,要么…有别的目标!”他想起卢卡斯昏迷前关于“信号…微光”的呓语,以及“鹰眼”提到的、可能存在于水处理塔地基裂缝的旧物资点。难道…安娜他们的目标,也是那个物资点?或者,他们是在寻找进入B-12其他入口的路上,被“清理者”盯上了?

“不管是什么,现在那边吸引了‘清理者’大部分注意力,是你唯一的机会。”渡鸦放下拨火棍,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里昂身上,“从老家伙说的汇流井下去,摸到地基裂缝附近。如果运气好,你那伙同伴还没被咬死,你可能有机会在他们彻底被围死前,把他们引向竖井方向,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让他们趁乱脱身。”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记住,你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伤。‘清理者’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他们的埋伏圈很可能有层次,有观察哨,有预备队。你靠蛮力,或者靠一腔热血冲过去,除了多送一条命,没任何意义。”

“我该怎么做?”里昂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渡鸦说得对。莽撞等于死亡,他需要计划,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的、成功几率渺茫的计划。

“鹰眼”忍着剧痛,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但急切:“竖井…井壁的凹槽和旧管线…不一定…都牢固。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先试,再用力。裂缝…如果物资点入口还在…可能被碎石…或者…更糟的东西堵着。进去后…如果看到…银白色、印着三叶标志的金属箱子…尽量…带出来,那里面…可能是…高能电池或者…密封的药品…”即使在这种时候,老工程师仍不忘可能的技术遗产**。

渡鸦看了“鹰眼”一眼,没对物资点发表意见,而是对里昂道**:“莎夏看到塔身上有反光,有望远镜,说明有高处观察哨。这是最大的眼睛。要行动,必须先弄瞎这只眼睛,或者…让这只眼睛看别的地方。”

“弄瞎?怎么弄?塔那么高,我爬不上去,也没有狙击枪。”里昂皱眉。

“谁让你爬塔了?”渡鸦嗤笑一声,“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就行。莎夏。”

“在!”莎夏立刻挺直小身板。

“你溜出去,绕到塔的北边,就是背对废卡车堆和那伙人的方向。找个安全的地方,用你的弹弓,”渡鸦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倒出几颗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异兽牙齿磨制而成的、带着细小倒刺的“弹丸”,“挑一颗,瞄准塔身上方,那个了望台。不用打中人,制造响声,打掉点锈片下来就行。打完了不管中不中,立刻换地方,用我教你的‘三步藏’躲好,绝对不要露头,等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他用了旧时代的计时说法,约莫五分钟),没动静了,再慢慢摸回来。记住,你的任务是制造一次小动静,吸引观察哨注意,让他们以为北边有情况,不是让你去打架。明白吗?”

“明白!”莎夏接过那颗特制的弹丸,小脸上满是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

“你,”渡鸦转向里昂,“等莎夏制造的动静起来,塔上观察哨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北边的瞬间,就是你行动的时候。从藏身处出去,用最快的速度,但尽量利用阴影和掩体,直奔东南方向那个低洼地。按照老家伙说的,找到汇流井。打开井盖需要时间,那是你最容易暴露的时候。所以,动作要快,力气要用对地方。井盖的锁扣通常在最容易锈蚀的合页对面,撬那里。下去之后,如果老家伙说的凹槽和管线还能用,就爬下去。如果不行…那就看你命硬不硬了。”

计划听起来简单,甚至粗暴,但考虑到他们有限的人手和资源,这已经是利用现有条件能做出的、最具操作性的方案了。调虎离山(莎夏制造北边动静),暗度陈仓(里昂趁机潜入竖井)。

“那你呢?”里昂忍不住问。渡鸦安排了莎夏和他,自己却似乎没有动的意思。

渡鸦重新坐回阴影里,拿起他那杆简陋却危险的长矛,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慢慢打磨着矛尖,“我?我在这里看着货(指“鹰眼”和卢卡斯),等消息。如果你们搞砸了,把‘灰老鼠’引到这里,或者你们回不来了,我总得知道是哪种情况,好决定是换个地方,还是…做点别的。”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现实乃至冷酷,但也无可指摘。他没有义务为他们拼命,能提供信息和有限的帮助,已是难得。

里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开始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匕首在腰侧,战术手电(试着按了一下,射出一束微弱但还算稳定的光,电量似乎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身上除了破烂的衣服和绷带,别无长物。他又看向婆婆,“婆婆,有没有…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一点,或者止痛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他知道强行刺激身体的药物往往有副作用,但此刻顾不上了。

婆婆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沉默地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发黑的、形状不规则的植物切片。她捏起最小的一片,递给里昂,嘶哑道**:“嚼碎,咽下去。能提点神,压点痛,但药劲过了更难受,还可能心慌手抖。省着点用,关键时刻。”

里昂郑重接过,放入口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端苦涩、辛辣和淡淡腥气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力咀嚼几下,囫囵咽下。很快,一股灼热感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左臂伤口的剧痛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精神也为之一振,但心跳也随之加快,手心微微冒汗。这东西果然有副作用,但此刻,这点提振来得正是时候。

“莎夏,小心。”婆婆也给莎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角,干枯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嗯!婆婆放心,我跑得快,藏得好!”莎夏用力点头,将那颗兽牙弹丸小心收好,又把那个自制的“小镜子”潜望镜挂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入口处**。

接下来,是焦灼的等待。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藏身处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几人或沉重或微弱的呼吸。里昂感觉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在耳中擂鼓,药力带来的短暂振奋与对未知行动的紧张交织在一起。他反复在脑海中模拟着行动路线,设想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井盖锈死打不开怎么办?竖井内无法攀爬怎么办?下去后发现裂缝被堵死怎么办?安娜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怎么办?…无数糟糕的设想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

“鹰眼”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反复回忆和确认每一个细节。渡鸦依旧在打磨他的矛尖,动作稳定而富有韵律,仿佛外界的紧张与他无关。婆婆则坐在卢卡斯身边,枯瘦的手轻轻覆盖在卢卡斯的额头上,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哼唱着那古老而晦涩的歌谣**。

时间,在寂静中煎熬地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

“咻——啪嚓!”

一声轻微但尖锐的破空声,夹杂着金属锈片崩落的脆响,隐隐约约从北边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废墟环境中,足够清晰!

是莎夏!她动手了!而且成功了!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瞬间,渡鸦猛地睁开了眼睛,停下了打磨的动作。里昂的心脏骤然收紧,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属于人类的短促呼喝,以及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正快速向北边移动!塔上观察哨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过去了!

“就是现在!”渡鸦低喝一声,目光如电射向里昂。

里昂再无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入口,在掀开遮掩物的刹那,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渡鸦握着长矛,已悄然站到了入口内侧的阴影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鹰眼”睁开了眼,对他用力点了点头;婆婆依旧守在卢卡斯身边,浑浊的目光与他短暂相接,几不可察地颔首**。

下一刻,里昂已投身于废墟清冷而充满未知的晨光与阴影交织之中。

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味的空气瞬间灌满肺叶。里昂伏低身体,借助残垣断壁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向着东南方向疾行。药力在血管中奔涌,压制着疼痛,也带来一种不真实的、带有轻微颤栗的亢奋。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着“鹰眼”描述的方位和莎夏观察到的情形**。

低洼地…堆积的破碎滤网和混凝土块…“水处理-3”或“反冲汇流A”字样的井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远处北边隐隐传来的、似乎是“清理者”人员互相联络的尖锐哨音。莎夏制造的混乱似乎起到了效果,但能持续多久,未知。

他尽量选择障碍物多、视野差的路线,时而翻滚过倾倒的混凝土板,时而匍匐穿过狭窄的金属管道缝隙。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传来阵阵刺痛,但被药力强行压制。汗水很快浸湿了破烂的衣衫,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东南方向那片明显低于周围地面的区域已经在望。那里果然散落着大量扭曲锈蚀的金属滤网框架和巨大的、布满裂缝的混凝土碎块,如同巨兽死后的残骸坟场。